设了一处“诉心阁”,阁内不设旁人,只悬一只小巧的铜铃。
心中有郁结者,可随时入内,摇响铜铃,闻声而来的,便是受过宫心局培训的专职女官,她们只负责记录,不做任何评判。
青鸾来向我回禀时,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敬畏:“小姐,您知道吗?短短十天,各宫诉心阁的铜铃响了三百余次。更可怕的是,有十七起积年的内务府贪墨案,都是当事宫女或太监在情绪崩溃后,主动跑去诉心阁里一五一十坦白的。现在宫里都在传,那铜铃一响,不是诉苦,是催命。婉柔贵妃……她不是改了规矩,她这是把人心变成了第二个监察院。”
我放下手中的医案,看着窗外摇曳的竹影。
林婉柔这步棋,走得比我想象中更狠,也更聪明。
她明白,当秘密有了第一个倾听者,它就不再是秘密了。
她将宣泄的出口,变成了审判的入口。
这盘棋,已然超出了后宫的范畴。
果然,第三天,皇后娘娘再次召见了我。
凤仪宫里熏着清淡的龙涎香,皇后屏退了左右,亲自为我沏茶。
她没有像上次那样询问自己的头风症,而是开门见山:“沈青黛,本宫也想在自己的宫里,设一处‘悯心阁’,让那些有冤屈却不敢言的人,有个说话的地方。你看,该以何名分?”
我心中了然。
林婉柔的风头太盛,皇后感受到了威胁。
她也要一把攥住“人心”这柄最锋利的武器。
但我不能让她觉得这是在模仿贵妃,我需要给她一个更高、更无法辩驳的理由。
我从袖中取出一卷早已备好的画轴,缓缓展开。
那是一幅古旧的残卷,名为《周礼·内宰职略》,是我从太医院的故纸堆里寻出来的。
我指着其中一处几乎被岁月磨平的注记,轻声道:“娘娘请看,我朝太祖皇帝时期,曾在宫中设‘聆妾’一职,品阶不高,不理宫务,唯一的职责,便是遍行六宫,专录宫中妇孺的悲欢喜乐,整理成册,呈于君王,以为天听之补。只是后来这项制度渐渐废弛了。娘娘如今想做的事,并非开创先河,不过是让这失落百年的幽魂,重新归位罢了。”
皇后久久凝视着那两个模糊的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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