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时,有妇人抱着娃来,尿布湿了,我拿药布替她裹的,"新生的娃娃最干净,该用最实在的布。"
药婆婆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里浮起泪:"好,老身去寻石灰水。"她转身时,蓝布衫角扫过纸堆,"当年我师父用树皮救过饿娃,今儿咱们用假诏护小娃——这因果,妙。"
三日后,守心书院的工坊里飘着刺鼻的石灰味。
我站在大缸前,看工匠把成捆的假诏浸进去。
纸页遇水后,朱红的玉玺印像血一样化开,浮在水面上,像层要沉不沉的锈。
"夫人,脱墨了!"小工匠举着片纸欢呼。
原本写满"圣裁""钦此"的地方,只剩雪白的纸浆,软得像云。
我摸了摸那片纸,凉丝丝的,倒比从前那些烫金的圣旨亲切。
转头见秋月搬着桑皮进来,发间沾着草屑:"全城的桑树皮都收来了,药婆婆说够捣三万张纸料。"
"够做多少尿布?"
"按稳婆说的尺寸,能裁六万片。"秋月掰着手指算,"够三千个娃娃用三个月。"
我望着满屋子泡在浆池里的纸料,忽然想起前日在粥铺,那个举着观音土问我的小娃。
他要是有了这样的尿布,该不会再把脏布往嘴里塞了吧?
告示贴出去那日,书院门口围了一圈人。
有妇人踮着脚看,怀里的娃抓着她的鬓角;有老汉捋着胡子念:"凭母体产籍,领清明布六片——这"清明"二字,比宗人府的碑还亮堂。"
"骗人的吧?"人群里突然冒出个尖嗓子,"圣旨是天上掉的,能给咱娃擦屁股?"
我站在二楼回廊上,看稳婆们抱着成捆的尿布出来。
青鸾跟在后面,手里托着个漆盘,盘里是叠压着梅花印的布片。
她掀开最上面那片,阳光透过来,能看见隐约的玉玺印——脱墨没脱净,倒像朵开在布纹里的红石榴。
"这是我家大丫的产籍。"有个穿蓝布裙的妇人挤进来,递上张皱巴巴的纸。
稳婆核对后,往她怀里塞了六片尿布。
她摸着布片,突然哭出声:"我生二丫那会儿,连块干净布都没有......"
人群静了一瞬,接着像开了闸的河。
有抱着襁褓的,有牵着刚会走的娃的,连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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