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白的老妇都挤进来:"我儿媳快生了,先替她领!"
街头的说书人最会凑热闹。
第二日我路过茶楼,听见里面敲着醒木:"列位听好!
从前一道圣旨吃五千两,如今一片尿布护一家——"底下哄笑,"官爷拿纸换银子,娃娃拿纸擦屁巴!"
笑声飘到宫墙根时,宗人府的折子也递到了皇帝案前。
"夫人,大学士联名弹劾您"亵渎国器"。"青鸾夜里来报,腰间的匕首在烛火下泛冷光,"说您把圣旨制成秽物,该当斩。"
我正给药婆婆煎药,药罐里的艾草香裹着她的咳嗽声:"他们怕的不是尿布,是百姓突然明白——圣旨也是纸做的。"
萧凛进来时,玄色官服还带着殿里的寒气。
他把茶盏重重搁在案上,茶沫溅在弹劾折子上:"朕今日翻了起居注。"他声音发哑,"天启十八年,七弟落水那日,上面写着"诏免追责"。"
我抬头看他,见他指节捏得发白。
他从袖中摸出半页纸,边缘被撕得毛糙,"这是朕昨夜在御床角落找到的——小皇孙的尿布。"
那页纸展开,是道被撕去大半的诏书,剩下的半行字浸着奶渍:"着令......"
"他撕了诏书塞尿布底下。"萧凛突然笑了,"原来在小娃娃眼里,玉玺印和糖纸没什么两样。"
我握住他的手,他掌心烫得惊人。
窗外起了风,把案上的弹劾折子吹得哗哗响,有张飘到地上,被药婆婆的拐杖按住:"老身活这么大,没见过哪个娃因为用了"圣旨布"生病的。
倒是那些供着圣旨当祖宗的,肚子里的病比莲花洼的泥还深。"
春夜的雨来得突然。
我在书院值夜,听见外头有细碎的脚步声。
挑灯出去看,见院门前的青石板上晾着几十片尿布,每片都洗得发白,边缘绣着歪歪扭扭的名字:"张铁柱他娘绣的""李招娣她姥姥补的"。
最上面那片裹着个布包,打开是半片残破的尿布,背面有块淡红的印子,像朵开败的花。
我对着烛火一照,印子慢慢显形——是"准填莲花洼"五个字。
"西郊义庄的弃婴,襁褓里裹着这个。"青鸾不知何时立在雨里,发梢滴着水,"那娃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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