辈子从没这么仔细地记录过什么。庭审笔录都没有。
“对了。”苏砚走到沙发前,拿起那份合伙人协议,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个透明文件袋,把协议装进去,封好口,放进自己的包里,“这份协议我先收着。律所的名字嘛——”
“你想好了?”
“叫‘时砚’吧。”苏砚把包的拉链拉上,抬头看着陆时衍,表情云淡风轻,像是在宣布一项无关紧要的投资决策,“你的姓在前面,以后律所出了什么问题,你第一个扛。”
陆时衍笑了。不是客气,是真笑。他笑得眼睛都弯起来,眼角的细纹挤在一起,一瞬间不再是法庭上那个西装革履唇枪舌剑的顶尖律师,倒像极了刚执业那几年,替小商户打赢了霸王条款官司、从法院出来时的那种快意。“行。我扛。”他点点头,“反正我这辈子输给你的那件案子,已经扛了这么久,不差再多扛几件。”
苏砚走到玄关,拿起车钥匙,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很多层意思,最外层是惯常的冷静和克制,中间那层是某种被压了很久、终于开始松动的柔软,最里面那层大概连她自己都还没完全看明白。“陆时衍,你输给我的那件案子,案由是什么?”
陆时衍靠在阳台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看她。客厅的灯光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那双眼睛在光与影之间亮得惊人,像暗夜里两盏忘了关的灯。
“案由是你。标的额——我的余生。”
苏砚握着车钥匙的手停在半空。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如果现在回头,她大概会做出一些不符合“科技女王”人设的举动——比如眼眶发红,比如声音发抖,比如说出什么之后会让自己想起来就起鸡皮疙瘩的话。所以她只是背对着他,把钥匙攥在手心里,感受着金属被体温慢慢焐热的过程。门在身后合上,走廊里的声控灯亮起,她靠着电梯门,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车钥匙。
钥匙扣上挂着一个迷你的绿萝吊坠,塑料的,夜市上十块钱三个那种。是陆时衍刚才趁她不注意挂上去的。她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的。苏砚攥紧那个廉价的塑料吊坠,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在电梯门合上的最后一秒低声说了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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