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涵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摸出一个铁盒,将照片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又锁好。铁盒里,除了照片,还有一枚生锈的顶针,那是老赵牺牲前留给他的;一张泛黄的《大公报》,上面有1949年开国大典的报道;还有一小撮高雄爱河边的沙土,那是他最后一次执行任务时,从河边抓的。
“明月,”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你说,晓棠现在是不是已经睡了?”
陈明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在问什么。她走到他身边,轻声说:“这个时候,苏州应该也刚入夜,她可能还在院子里玩灯笼呢。素秋姐肯定在喊她回家吃月饼。”
林默涵苦笑了一下:“这孩子,从小就贪玩,去年信里还说,她偷偷把月饼馅挖出来喂猫,被她妈打了一顿。”
“孩子嘛,都这样。”陈明月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我小时候,也干过把月饼藏起来,等馊了再扔的事。”
两人沉默下来。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白线,像一把刀,将房间劈成明暗两半。
林默涵走到桌边,倒了两杯桂花酿,一杯递给陈明月,一杯自己一饮而尽。酒液辛辣,顺着喉咙烧下去,却暖不了心里的寒。
“你知道吗,”他突然说,“我昨天在街上看到个女孩,扎着羊角辫,背着书包,从‘女师附小’门口跑过去。我差点就喊出‘晓棠’的名字。”
陈明月的手微微一颤,酒杯里的酒晃了晃,洒出几滴。“那是别人家的孩子。”她轻声说,像是在提醒他,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是啊,别人家的孩子。”林默涵又倒了一杯酒,这次喝得更慢,“可我总觉得,晓棠就在台北,就在某个我不知道的角落。有时候发报发到一半,我甚至会想,如果她突然推门进来,喊我一声‘爸爸’,我该怎么办?是抱住她,还是立刻从窗户跳下去?”
“你会抱住她。”陈明月斩钉截铁地说,“你是个父亲,不是一台发报机。”
林默涵看着她,眼神复杂。他知道,陈明月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他,他还有人性,还有软肋,而这些,恰恰是潜伏工作最危险的敌人。但他更知道,如果没有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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