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一顿挖苦,愈发让宝玉心虚胆寒。
即便摆出痴傻之状,终究没勇气发作出来,毕竟他不是完全愚笨,荣国府已今非昔比,往日做派是否得用,已在两可之间……
夏姑娘将他轰回东路院,倒是给了他下台阶,不然心里难受,又没勇气发作,实在是太难为他了。
如今身边只剩袭人一个,宝玉顿时胆气怂强,他虽不敢和探春辩解,但袭人不过是个丫鬟,宝玉自然还能说服。
便将一肚子道理由头,一股脑儿宣泄而出,见袭人听了无言以为,想来自己的话极对,宝玉心中顿时受用安慰。
叹道:“还是袭人姐姐最懂我,夏姐姐进门才多久,她怎知家中底细来由,说什么我是旁门庶出,这话岂太荒唐。
如今家里虽是大房当家,但夏姐姐却是不知,当初因大老爷不慈,琮兄弟活的何等艰难,几乎就不能养大啊。”
……
袭人听了这话,心中泛起几分古怪,二爷这咬牙切齿的口气,像巴不得琮三爷养不大,多少年的老黄历,如今说这些有何用。
却听宝玉越发沉郁叹息:“若不是老爷庇护琮兄弟,他如何能度过难关,如何能去书院读书,如何又有了以后的时运。
所以琮兄弟视老爷如父,这也是理所应当之事,老爷更是慈爱,对琮兄弟视如己出。
以老爷和琮兄弟这桩情分,我怎么能算旁门庶出,还说家中姊妹清贵,我便是百般不配,夏姐姐这话岂不荒谬。”
袭人此刻都听呆住了,二爷这脑子怎么长的,竟琢磨出这般歪理,世家大族,正脉嫡庶,还能这么算,未免太儿戏。
即便琮三爷和老爷情同父子,但他终归不是老爷所出,更不是二房的子弟。
即便大老爷再不慈,也是琮三爷的亲老子,琮三爷便是大房子弟,这种血脉亲缘大事,岂能混在一起浑说。
……
袭人想到方才出门,奶奶可是警告过自己,要是劝不住二爷,又让他闹出是否,便要先活剥了自己。
想到夏姑娘的厉害,袭人不禁打了个冷颤,那敢附和宝玉的话,要是挑起他的性子,就势闹将起来,自己还要不要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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