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然扑灭大半,余火零星,烟烬沉沉,火势终是牢牢压住,未曾延烧周遭房舍。
阖衙众人悬着的一颗心,方才就此落下,紧绷彻夜的惶乱之势,总算稍稍松缓几分。
洪炆宣和刘彬芳二人,带着案牍房典吏,陪同周平勘察火场,其实这种大火焚烧现场,许多痕迹都化为乌有,历来是很难查出线索。
但稽查现场乃大理寺规制,周平是寺中资深旧人,熟谙刑名勘验之道,自然不会敷衍了事。、
他缓步绕行案牍房焦黑废墟,步履从容,不疾不徐,打量周遭残垣焦土。
片刻之后,驻足问道:“案牍房平素可容明火?日暮之后,可曾点烛阅卷?”
典吏连忙躬身回话:“回大人,案牍库房堆积历年卷宗档册,皆是极易引燃之物,是以府中定有严规,此地素来严禁明火。
白日从不燃烛,全凭天光映照理事,便是日暮之后,若非紧急公务,亦绝不轻点灯烛,此乃镇安府沿袭多年的旧制。
阖衙官吏人人恪守,岁岁循守,习以为常,从不逾越。
每当日落散衙,案牍房即刻落锁封禁,紧要机要卷宗,必在下衙之前,尽数归库封存。
寻常闲散册籍,若仓促之间不及收纳,也不勉强匆促处置,皆暂存各司廨房之内,待次日清晨天光既明,再逐一清点规整入库。
这般规制操作,正为避日暮秉烛,仓促行事,恐遗星火隐患,酿成走水之祸。”
周平听罢,眉宇微蹙,继续问道:“这等章法规制,已算周密审慎,防范极为得宜。
既然库房无明火引燃,那今夜这场大火,火源究竟从何而来?”
……
刘彬芳回道:“近日城东各坊颇不宁静,每至昏夜,偷盗频发,市井游痞无赖,亦多寻衅滋事。
府尹为肃靖地方,防患未然,特命衙中官佐,分班轮值,夜宿坐衙,是以近日衙内夜夜有人值守。
夜里往来巡行,理事查夜,需借灯火照路,衙内通衢廊下,皆悬灯照明,案牍库外回廊,亦悬挂砂纸竹篾灯笼。、
此灯质轻透亮,光影清明,最是便于夜行,想来或是夜风骤起,吹落灯盏坠落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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