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悠悠而过。
当凌虚子终于结束那次漫长的闭关,破关而出时,他第一时间,便来到了竹林。
然而,当他看到竹屋前,那个正佝偻着腰,在菜畦边缓慢侍弄着几株普通灵蔬的身影时,这位历经万载、见惯生死别离的蓬莱岛主,瞳孔也是骤然一缩,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陌生。
那是......宴儿?
若不是那沉淀在骨子里的沉静气质,以及那双虽然浑浊,却依旧带着熟悉执拗眼神的眼睛,凌虚子几乎不敢相认。
眼前之人,哪里还有半分当年那个清俊少年的影子?
皱纹,如同干涸大地上的沟壑,深深浅浅,爬满了他整张脸,记录着时光无情的雕刻。
原本只是星星点点的白发,如今已占据了大半,剩余的也已是灰白相间,稀稀疏疏,贴在头皮上,显得异常苍老。
身形虽然依旧竭力挺直,但脊背已不可避免地微微佝偻,透着一股油尽灯枯般的虚弱与沉重。皮肤黯淡无光,布满了老人斑。身上的衣衫虽然整洁,却已洗得发白,透着一股暮气。
他正低着头,用一双皮肤松弛、关节粗大的手,认真地为那几株长势并不算好的灵蔬松土、浇水。
若非那眼神深处,还有一丝微弱却不肯熄灭的生机与神采,凌虚子几乎要以为,这只是一具被时光抽空了灵魂的、行将就木的躯壳。
此时,他已近两百岁。
尽管服用了海量的延寿奇珍,将【长春功】修炼到了此境界理论上的极致,但练气期的寿元极限,如同最冷酷的天条,牢牢禁锢着他。
他能感觉到,生机如同指间沙,正在不可逆转地、缓慢而坚定地流逝。
他能活到今天,本身已是一个奇迹,是蓬莱底蕴与凌虚子不计代价支持的成果。
凌虚子站在竹林边,看着这一幕,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酸涩、疼惜、无奈、敬佩......种种情绪交织翻滚,最终化作一声沉重到几乎化不开的叹息。
他缓步上前。
江晏似乎察觉到了有人靠近,缓缓直起腰,转过头来。
看到是凌虚子,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一点暖意,脸上纵横的皱纹也舒展开一些,露出了一个平和的笑容。
“师叔,你出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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