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神自己……爱上了一个人类的新娘。”
老婆婆那沙哑、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在破败河神庙阴冷死寂的空气里缓缓流淌。幽绿灯笼光映着神台上那尊面容模糊、轮廓却与谢知野惊人相似的泥塑,也映着她脸上深刻如刀刻的皱纹。每一道皱纹里,仿佛都沉淀着这座古镇被遗忘的、浸满血泪的岁月。
“说是新娘,但其实……对方是名男子。”
第一句话,便像一块巨石投入江述早已波澜翻涌的心湖,激起惊涛骇浪。男子?河神的新娘,是男子?这与他潜意识里某种荒谬的猜想隐隐契合,却依旧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冲击。他下意识地收紧了背托着谢知野的手臂,感受着对方微弱却真实的心跳,以及那份通过“婚书”绑定传来的、奇异的生命连接。
老婆婆的目光,也随着这句话,幽幽地落在了江述脸上,那浑浊的眼珠在绿光下显得深不见底,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令人心悸的了然。
她没有停顿,继续用那平板无波的语调,诉说着那个被尘埃和恐惧掩埋的古老故事:
“河神大人……也不知是怎么,就瞧上了那个路过落花镇的年轻人。那年轻人,据说生得俊俏,性子也好,是跟着商队来的,因着山洪阻了路,便在镇子里多留了几日。”老婆婆的视线飘向庙门外的黑暗,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百年前的那个雨天,“河神大人动了凡心,不愿只做那冰冷河水里的神祇,他想和那人相伴,长长久久。”
“可神有神寿,人有人命。河神大人舍不得他的‘新娘’百年之后化为黄土。于是……他做了一个决定。”老婆婆的声音顿了顿,像是提起了一件极其隐秘而沉重的事,“他打算,将自己的一部分神格与寿命,分给那个人类。这样一来,那人便能脱胎换骨,拥有悠长的生命,与他共享这落花河的岁岁年年。”
江述听得心中震动。分予神格与寿命?这几乎等同于逆天改命,将凡人擢升为近乎“半神”的存在。这需要何等的情感和代价?他背上昏迷的谢知野,是否就是这传说中的“河神”?如果是,那自己……
“这原本是只属于河神与他‘新娘’之间的秘密。”老婆婆的话调陡然转冷,带着刻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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