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他像是内厂提督?”
身旁的司礼监掌印怀恩一愣,低声道:“奴婢愚钝,不解圣意。”
弘治帝摇摇头,轻叹:“没什么。
只是朕总觉得,内厂近来那些手段狠辣、布局缜密的事,断不是他能想得出、做得来的。
或许……是朕多疑了。”
的确。
此刻的刘瑾,缩肩躬腰,一脸谄媚,连东厂提督吕茂十分之一的气势都凑不上,又怎能驾驭上万人马、统摄一方权柄?
可谁又能想到,这只尚未露出獠牙的猛兽,将来会撕裂朝纲,让整个天下为之颤抖?
那时世人方知——什么才是真正的“提督东厂”!
时间紧迫,案情如火。
市舶司在山东丢失的那批税银,价值百万两,牵动南北。
济南府三司已调集精锐,昼夜追查,誓要在年关前破案。
若寻不回,主官抄家灭族,脑袋落地,绝无宽赦。
与此同时,顺天府风云骤起。
东厂番子倾巢而出,黑衣腰刀,夜行如魅。
他们如今手握“先斩后奏”之权,一句话便可夺人性命,一座府邸转瞬成空。
昔日得罪过他们的文官,纷纷被套麻袋拖进诏狱。
哭喊声、哀求声,在西苑外飘荡了几夜,最终归于死寂。
更令人惊骇的是,连西华门外的内厂值庐也没能幸免——数名百户以上内厂官吏,竟被东厂公然抓捕!
要知道,内厂已有独立衙门,上月才刚刚落成。
位于西华门外千步之地,占地三千亩,雕梁画栋,气派远胜旧日东厂。
其址原为西厂旧衙,扩建之后,金瓦飞檐,隐隐有压东厂一头之势。
而此刻,东厂老巢——东华门内。
吕茂正斜倚软榻,慢悠悠啜着茶,神情闲适得仿佛在赏春景。
他不急。
哪怕心中早已杀意沸腾,恨不得立刻将苏尘碎尸万段。
但他知道,现在的东厂,正站在命运的风口。
好不容易重获圣宠,权柄在握,岂能只为了一个私仇就草草收场?
要挖,就得把根须全都掀出来!
一桩税银失窃案太单薄,撑不起长久权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