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过之处,五军都督府的兵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已倒地断气。
血雾喷溅在青砖墙上,像是一幅仓促泼墨的画。
不过片刻,数十具尸体横陈院中,他足尖一点墙根,腾身而起,借着墙面反力翻上东厂高墙,衣袂翻飞间已跃出重围,如同夜枭掠过屋脊,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外面早已杀声四起,刀剑交击之声此起彼伏,夹杂着皮肉被长刀劈开的闷响,令人牙酸。
张懋率军匆匆赶到外围,却只看见满地尸首与散落的兵器,吕茂早已不见踪影。
他双目赤红,怒吼震得屋瓦簌簌作响:“全城戒严!贴榜画像,通缉要犯!里坊保甲,凡见生面者,立即上报!”
“给我掘地三尺,也要把这畜生揪出来!”
“去刑部传令——他九族之内,不论亲疏,尽数斩绝!一个不留!”
谁也没料到,堂堂五军都督府倾巢而出,竟让一个重伤之人在眼皮底下逃出生天。
消息封锁,可流言仍如野火燎原,烧遍京城每一条街巷。
顺天府各级衙门尽数出动,县衙、巡铺、坊正全都动员起来,连胡同里的老保长都被敲了门,接到死命令:但凡有陌生面孔出现,立刻锁拿送官,迟报者同罪!
吕茂换了一身粗布短褐,脸上抹了灰泥,悄然潜入槐花胡同深处的一户人家。
那是一对无儿无女的老夫妇,独居陋室,听见敲门声颤巍巍开了条缝。
“你是哪个?”老头眯着眼,声音发抖。
吕茂嘴角微扬,语气温和:“老伯别怕,我是刚回顺天府的远役,户籍还没补上,驿站不收人,求您行个方便,借宿一晚。”
老头假意应承,眼神却悄悄朝屋里示意。
老妇会意,点头说去倒茶,转身便往后门溜。
可她脚刚踏出院角,一道黑影已无声无息挡在面前——正是吕茂,袖中寒光一闪,匕首斜划咽喉,动作快得连风都没惊动。
鲜血顺着脖颈汩汩涌出,她睁大眼,扑倒在地。
老头闻声冲来,悲愤嘶吼:“贼……”
“子”字尚未出口,胸口已贯入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