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策之后,都附有楼兰祭司的按语,记录着试行的效果和调整之法。
“你看这里。”陆晏舟凑过来,指着其中一行,“‘沙地种苜蓿,三年可养羊五十,羊粪肥田,可种麦’。这是一个完整的循环,不是单一的农技,是整套生产体系。”
林青釉点头:“楼兰人在沙漠里生活了三百年,不是靠蛮力对抗自然,而是摸透了沙漠的脾性,顺着它来。”
“就像治水,堵不如疏。”陆晏舟若有所思。
两人讨论至深夜。林青釉将《治沙九策》的核心要点抄录在几张小笺上,准备回长安后呈给李隆基。但她也知道,要让这套体系真正落地,光靠朝廷一纸公文远远不够,需要人,需要钱,需要一代人甚至几代人的坚持。
“同源盟可以负责一部分。”陆晏舟看出她的忧虑,“我们可以以商社的名义,在河西招募农户试行。先从小块沙地开始,有效果了再扩大。朝廷那边,用实绩说话。”
“可这需要很多年……”
“治沙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陆晏舟轻声道,“楼兰人用了三百年。我们哪怕只用三十年,也是功德。”
林青釉看着他在火光下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爱上这个人,不只是因为他救过她,而是因为他从不空谈,总是在想“怎么做”。
第五日,队伍遇上一队西行的骆驼客,说是从凉州来的,往西域贩茶叶。领头的是个中年汉子,皮肤黝黑,爽朗健谈。他看了陆晏舟的通行令后,忽然压低声音:
“几位是从敦煌过来的?可知道长安出大事了?”
众人心中一凛。陆晏舟不动声色:“什么大事?”
“杨右相——”汉子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被罢了。”
杨右相,杨国忠。
陆晏舟与张果老对视一眼。李浚在伊吾时曾提醒他们杨国忠耳目众多,要小心。这才半个月,杨国忠就倒了?
“什么时候的事?”陆晏舟问。
“半个月前吧。”汉子挠挠头,“听说还是高力士在陛下面前递的话,翻出了当年杨国忠在剑南道贪墨的旧账。杨国忠慌了,四处求人说情,越描越黑,最后陛下大怒,一撸到底,发配黔州了。”
半个月前……正是他们在伊吾与李浚商议之时。
陆晏舟缓缓靠回驼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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