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没有政治嗅觉——杨国忠倒台,固然是他自己贪得无厌、咎由自取,但时机未免太巧。高力士,那是李浚提过的名字;翻出旧账,也需要有人递刀子。
李浚人在伊吾戍边,长安的事,是谁在呼应?
“贵妃呢?”林青釉忽然问。
“贵妃……”汉子表情复杂,“听说哭了好几场,去求陛下,陛下没见。现在还在宫里,但圣眷大不如前了。”
杨贵妃。那个“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女子,终究也逃不过权力的波谲云诡。
道谢后,队伍继续上路。汉子的话像一块石头,投进众人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李浚比我想的更深。”陆晏舟沉声道,“他人在千里之外,长安的局却布得滴水不漏。”
张果老捻须:“不是他一人之功。郑詹事在宫中经营多年,白子清接管鸾台后也需要立威。杨国忠……不过是个祭品。”
“那陛下呢?”林青釉问,“陛下不知道这些?”
“知道。”张果老平静道,“甚至可能是陛下默许的。杨国忠这几年愈发跋扈,结党营私,连皇子都敢暗算。陛下容他,不是不知道,是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足够的理由,等一个不会引起朝局动荡的切口。
而李浚,把这个切口递了上去。
林青釉忽然感到一阵寒意。这不是她在洛阳时读的那些史书,这是活生生的、正在发生的权力博弈。她曾以为楼兰之行是这场冒险的高潮,现在才发现,长安那座宫城里,永远有更大的棋局在运转。
“我们回去,会面对什么?”她轻声问。
陆晏舟沉默片刻:“会面对更多的眼睛,更多的心思,更多的……身不由己。”
他握住她的手:“但我们也有更多的筹码了。楼兰智慧,治沙之法,还有——”
他顿了顿:“李浚需要一个能办事、不结党、不与任何派系有瓜葛的人。我们正好合适。”
这是交易,也是信任。
林青釉反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
第七日,玉门关在望。
这座雄关依旧巍峨矗立在戈壁滩上,关楼上的旌旗换了一茬,风沙剥蚀的痕迹更深了些。守关校尉换了人,但陆晏舟的通行令依然有效。验明身份后,校尉恭敬放行。
踏入关门的那一刻,林青釉忍不住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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