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
关外,黄沙如海,天高云阔。
关内,杨柳依依,麦田如茵。
她忽然落下泪来。
不是恐惧,不是悲伤,而是——她终于活着回来了。
“青釉。”陆晏舟轻轻揽住她的肩。
“我没事。”她擦了擦眼角,“就是想起出发那天,我说‘春风不度玉门关’。现在回来了,春风还在。”
陆晏舟没有拆穿她的哽咽,只是握紧她的手:“以后每年,我们都来看春风。”
穿过玉门关,官道逐渐宽阔,驿站日益密集。第十一日,队伍抵达凉州。
郭刺史已经调任,新任刺史姓王,是个四十来岁的文官,谨慎寡言。他查验了通行令和李浚的密信后,态度转为恭敬,安排了驿站休整,并告知他们一个消息:
“陛下有旨,令诸位回京后即刻入宫面圣。”
即刻入宫。
林青釉想起上一次进宫时的惶恐不安。那时她是人质,是棋子,命悬一线。这一次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陆晏舟将她的忧虑看在眼里,“我们带着楼兰智慧回来的,不是空手。”
张果老也道:“陛下性情,贫道略知一二。他此刻更关心的,不是你们在楼兰拿了什么,而是——吐蕃到底想干什么。”
确实,石国敢公然袭击大唐钦差,背后有吐蕃的影子。李浚在伊吾镇守,防范的也是吐蕃。这才是真正的国之大事。
凉州休整一夜,次日一早继续上路。
此后的路途渐趋平坦,河西走廊的绿洲如珍珠般串联。第十二日过甘州,第十三日过肃州,第十五日,队伍终于望见了长安城西的远山。
黄昏时分,长安城在夕阳中铺展开来。城阙连绵,宫宇重叠,万家炊烟袅袅升起。林青釉勒住骆驼,静静看着这座她曾急于逃离的城。
三个月前,她从这座城的北门仓皇出逃,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
三个月后,她从西边的明德门入城,带着一卷金色帛书,二十卷楼兰典籍,还有……一个约定。
“紧张吗?”陆晏舟问。
“有一点。”她诚实道,“但更多的是……踏实。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要做什么,为什么做。这种感觉,以前从未有过。”
陆晏舟笑了笑:“我也是。”
驼队进入城门时,暮色四合,街巷已掌灯。坊市间人声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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