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凉州,风里还带着寒意,但阳光已经暖了。
林青釉起了个大早。推开房门,晨光正好照在脸上,带着淡淡的金色。院里的老榆树上,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叫得欢实,像是在宣告春天真的来了。
“林乡君,早!”院门外传来招呼声。是隔壁的老陈头,正赶着一头牛往田里走,牛背上驮着犁耙,走路一颠一颠的。
“陈伯早。”林青釉笑着应了一声,转身回屋取了外袍,也跟着往田里走。
今天是春耕第一天。
按照楼兰典籍中的记载,春耕的时机最是讲究。过早,地温不够,种子发不了芽;过晚,墒情流失,影响收成。林青釉和几个老农反复商议,最后定在二月十二——惊蛰后第五天,宜播种。
田埂上已经站了不少人。农户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抽着旱烟,议论着今年的墒情和种子。见林青釉过来,纷纷起身招呼。
“林乡君,您看这地,比去年松软多了!”一个年轻后生兴奋地抓起一把土,递到她面前。
林青釉接过,细细端详。土色比去年深了些,不再是干巴巴的黄沙,而是带着湿润的褐色。用手一攥,能捏成团,松开手,土团也不散——正是最好的墒情。
“好土。”她点头,“今年一定能丰收。”
后生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说话的工夫,陆晏舟也到了。他今日换了一身短打,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手里提着一个大包袱。
“种子。”他将包袱递给林青釉,“按你说的,麦种筛了三遍,苜蓿种也泡过了。”
林青釉接过,打开查看。麦种颗粒饱满,大小均匀,是去年秋天特意留下的良种。苜蓿种泡得恰到好处,已经微微发胀,随时可以下地。
“辛苦了。”她轻声道。
陆晏舟笑了笑:“这话该我说。”
播种开始了。
老陈头扶着犁,牛在前面慢慢走,犁铧翻开湿润的泥土,翻出一条笔直的沟。后面的农户跟在犁后,将麦种均匀撒入沟中,再用脚轻轻覆土。女人们则端着簸箕,将泡好的苜蓿种撒在田埂边和沙障后的空地上——楼兰人说,苜蓿固沙肥田,是最好的伴生作物。
林青釉没有闲着,她挽起裤脚,也下了地。起初农户们不敢让她动手,她却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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