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驾离开后的第七日,凉州城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林青釉却没有闲着。李隆基临走前那道“总领河西治沙事务”的旨意,让她的担子陡然重了许多。凉州只是开始,甘州、肃州乃至整个河西走廊,都将在她的治沙规划中铺展开来。
七月十五,中元节。
农户们按习俗在田边烧了纸钱,祭奠那些没能等到麦收的亲人。老陈头跪在田埂上,对着西北方向磕了三个头,嘴里念叨着什么。林青釉远远看着,没有打扰。
“他在祭谁?”陆晏舟问。
“他儿子。”林青釉轻声道,“二十年前这片地还是良田时,他儿子死在这里。那一年大旱,颗粒无收,他儿子去远处找水,再也没回来。”
陆晏舟沉默。
“所以他对这片地格外上心。”林青釉道,“他说,他儿子死在这里,他就替儿子守在这里。现在地活了,他儿子的魂,也该安息了。”
风吹过麦田,掀起层层金浪。麦子已经收了大半,剩下的也在抓紧收割。农户们弯着腰挥动镰刀,汗水滴入泥土,脸上却满是笑意。
林青釉走到田边,弯腰捡起一株遗落的麦穗,放入怀中。
“今年的收成,够咱们吃一年了。”老陈头走过来,脸上皱纹都舒展了,“林乡君,您说,明年能种更多不?”
“能的。”林青釉点头,“明年把水渠再延伸五里,能多开两百亩。”
老陈头眼睛一亮,又有些担忧:“那水够吗?”
“够。”林青釉指向远处正在勘测的工匠,“他们找到了新的地下水源,比现在这条还大。明年开春前就能接过来。”
老陈头连连点头,忽然跪下,就要磕头。
林青釉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陈伯,您这是做什么?”
“林乡君,您是我们全家的恩人。”老陈头老泪纵横,“我活了六十年,从没见过有人能把沙地救活。您不仅救了地,还救了我们这些人的命。您受得起这个头。”
林青釉鼻子一酸,却坚持将他扶起:“陈伯,您别这样。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楼兰先民的智慧,是所有农户的心血。要磕头,也该向他们磕。”
老陈头抹了把泪,连连点头:“是,是……”
收割继续。
林青釉没有闲着,也跟着下地。镰刀在她手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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