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6年深秋,川南的雨像是扯不断的麻线,从天麻麻亮一直扯到黄昏。
泸州城外的丘陵被泡得发软,田埂成了烂泥塘,马蹄踩上去“噗嗤”一声,拔出来时带起一串浑浊的水花。沈砚之勒住马,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雨水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淌,流过眼角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三个月前在纳溪棉花坡留下的。他眯眼望向远处,泸州城墙的轮廓在雨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头蹲在水里的巨兽。
“总指挥,前锋回报,北洋军的哨卡还在老地方,没动。”副官周孝甫策马靠近,声音被风雨撕得断断续续。他身上那件灰布军装早已看不出本色,肩头补丁摞着补丁,雨水顺着领口灌进去,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沈砚之没回头,只“嗯”了一声。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硬的玉米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