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阳的夜,向来是不宁静的。沿江的码头有晚船靠岸的号子,赌场里有骰盅碰撞的脆响,窑子里有脂粉气混着淫词浪调。可这一夜,衡州城却反常地死寂。宵禁令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罩住了七万人口的城池。偶尔几声犬吠,也被冷风迅速掐灭在街巷深处。
总司令部“暂缓甄别”的电令,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了衡阳县党部常务委员李守诚的心口上。
县党部设在府衙旧址,朱红大门,石狮子狰狞。此刻,会议厅里灯火通明,暖气熏人。李守诚穿着一身笔挺的呢料中山装,头发用发蜡抹得锃亮,手里夹着一根进口的大炮台香烟,脸色却比窗外的霜还白。
“沈砚之这是要造人反!”李守诚猛地将烟蒂摁灭在紫檀木桌案上,留下一个焦黑的疤痕,“总司令部明文电令,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