泸州城南八十里,纳溪。
仗已经打了整整两天。沈砚之站在临时指挥所的土墙后面,透过被弹片削掉一半的瞭望孔往外看。山谷里横七竖八地躺着阵亡士兵的遗体,有北洋军的灰布军装,也有护国军的蓝布军装,远远望去,像秋收过后田埂上捆好的庄稼,只是这些庄稼再也不会有人来收了。昨日那场雨来得急去得也急,雨水渗进红土里又泛上来,把整片山谷染成一块浸了水的旧绸布。天色向晚,西边天际线烧着一片铁锈色的晚霞,像是老天爷在这片土地上盖了一个未干的血手印。他放下望远镜,用掌心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手指关节因为长时间握拳已经僵硬得发白。三天前从叙永出发时,他手下还有一千两百人。现在还能扣动扳机的,不足六百。
伤亡过半。
这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