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巴士拉到巴格达,走水路约四百里。
林启没有带大军,只带了“镇海号”和两艘内河浅水蒸汽船,以及五百精锐卫队。帕丽娜坚持随行,她熟悉大食宫廷礼仪,能当翻译,更重要的是——她有门路。
船队离开巴士拉,逆着浑浊的底格里斯河水,向北缓缓而行。
十一月的两河流域,天气凉爽下来。河岸两侧,原本应该是肥沃的农田和茂密的椰枣林,如今却呈现出一幅凋敝与顽强并存的面卷。
有些地段,灌溉水渠维护良好,田地里冬小麦已经泛绿,椰枣树上挂满沉甸甸的金黄色果实,农人在田间劳作,一片田园风光。
但更多地方,水渠淤塞,田地荒芜,残留着被烧毁的农舍和焦黑的树干。偶尔能看到废弃的村庄,断壁残垣间有野狗出没。河面上时而漂过肿胀的动物尸体,甚至……人的浮尸,被船行波浪推开,又缓缓聚拢。
“那是上个月,巴格达城外两个部落械斗,死了不少人,尸体扔进河里。”帕丽娜站在“镇海号”甲板上,指着远处河湾一片狼藉的营地痕迹,语气平淡,“为了争抢一片有泉眼的草场。现在除了巴格达周围百里,哈里发的政令出不了城。各地都是部落、军阀、土匪说了算。”
林泰和林祥趴在船舷边,看着这陌生的土地。林泰在笔记上记录着所见:耕地与荒地的比例、村庄规模、船只往来频率。林祥则对河岸上那些残破的古代建筑遗迹更感兴趣,不断询问帕丽娜那些石柱和拱门的来历。
“那是萨珊波斯的遗迹,更早的还有巴比伦的……看那边,那座土山,据说下面埋着尼布甲尼撒的宫殿。”帕丽娜如数家珍,“这里每一寸土,下面都埋着好几个王朝。”
航行两日,距离巴格达还有百余里时,河上的船只明显增多。大多是吃水很深的货船,运载着粮食、椰枣、羊毛、陶器。也有一些装饰华丽、挂着帘幔的客船,那是贵族和富商的私人船只。所有船看到这三艘喷着黑烟、造型奇特的钢铁怪船,都慌忙避让,船工和乘客指指点点,面露恐惧。
第三天午后,前方河道转弯,一座巨大的城市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巴格达。
即便早已衰败,巴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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