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妩弯下腰,从他僵硬的指缝间抽走那块血布,徐徐展开。
只见上面残血暗沉,最末四个字触目惊心:“不胜,不回。”
她的眼睫轻颤了一下。
垂着眼看了两遍,嫌弃般扯了扯唇角:“字丑得跟狗爬似的。”
萧君赫呼吸猛地一滞。
他深深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生生堵死,发不出半点声音。
阿妩将血布折好,贴身收入袖中,往后退开半步。
“明日卯时,穿甲,到正堂来见我。”她语调平平。
“兵部那份名单全是废物,既然你非要去送死,就去。”
萧君赫的身躯猝然剧震。
阿妩顿了一息,垂眸看他:
“但我说过的话依然算数,把欠长夜司的柴劈完再死。敢少一根,我就让赵安去北境,拿绣春刀把你拖回来。”
说罢,她再未多看他一眼,决然转身步上石阶,跨入门槛,“吱呀”一声,门在他眼前毫不留情地合上。
萧君赫维持着双手高举的空寂姿势,整个人定在原地。
久到廊下值夜的暗卫,都以为他早在这风霜里跪断了气。
终于,他慢慢放下了脱力的双臂,十指抠进石阶缝隙,额头抵着冰凉的青石。
脊背一下接一下地剧烈抽动着,压抑到极致,没有泄出半点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这个长跪了半宿的男人才撑着台阶踉跄站起。
膝盖离开处,青石上赫然印着两个深红的血痕。
他没有回房包扎,而是径直转身去了后院柴房,摸黑抄起那把沉重的劈柴斧。
“砰!”
“砰!”
“砰!”
沉闷的劈柴声,一下接一下,在寂静的后半夜里传出很远。
寝房内,灯没有再亮。
但紧闭的窗纸上,却映着一道未曾合眼的纤细侧影。
她就这般静静听着那斧音,一直坐到了天光破晓。
卯时三刻,晨曦初露,后院劈柴声嘎然而止。
老七打着哈欠从偏房出来,昨儿个在诏狱熬得两眼通红,好不容易把沙隼老贼的嘴撬干净,回来补觉,
却在后半夜被劈柴声扰了清梦。
一出门,正撞见扰眠的始作俑者站在水缸旁。
只见他单手扯下一条粗布,发狠地勒住左侧腰肋。
那处的衣料早被血泡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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