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小,沙沙的,混在老鼠爬动的声音里。绳子很粗,锯起来吃力。锯了十几下,才断了一股。
手腕酸了。
他停下手,喘口气。高烧让力气流失得快,才这么一会儿就眼前发黑。
得省着力气。
他靠着土壁,闭上眼睛。外面传来鸡叫,天亮了。然后是脚步声,说话声,村子醒过来。
木板被掀开一条缝。
栓子的脸又探进来,手里端着碗。
“喝点水。”他说,把碗递下来。
杨林用还能动的手指接过碗。水是凉的,他一口气喝完,喉咙里的烧灼感稍微缓解。
“你好点没?”栓子小声问。
“烧没退。”杨林说,声音嘶哑,“伤口烂了。”
栓子凑近看,油灯光照见杨林左臂。伤口周围红肿发亮,有黄白色的脓液渗出来。
“额娘说,这得用草药敷。”栓子说,“额去采。”
“不用,”杨林说,“你有盐吗?”
“盐?”
“煮开的盐水,洗伤口。”
栓子愣了愣:“盐金贵,额家就剩一小撮。”
“一点就行,兑水煮开。”
栓子犹豫了下,点点头,缩回去。木板盖上。
杨林继续锯绳子。
又锯断两股,还剩最后一股粗的。他手腕磨得血肉模糊,但绳子松了些,能活动一点。
外面传来争吵声。
是刀疤脸和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李队长!这人留不得!夜里栓子偷偷送吃的,谁知道是不是传递消息!”
“栓子是个娃娃,他能传递啥消息?”
“娃娃才容易被利用!”
“行了!”刀疤脸吼,“今天送走!你带两个人,准备担架。他走不动,抬着走。”
脚步声远去。
杨林加快动作。最后一股绳子很韧,锯条都磨钝了。他换了角度,一下,两下……
啪。
绳子断了。
双手一松,血液冲回手臂,麻得钻心。他活动手腕,皮肉和绳子粘在一起,撕开时扯掉一层皮,血又冒出来。
他顾不上疼,把断绳扔到角落,把手锯收回玉璋空间——试了一下,果然能放回去。
然后重新把手背到身后,装作还被绑着。
刚做完这些,木板被彻底掀开。
刀疤脸的脸出现在洞口,逆着光,看不表情。
“出来。”他说。
杨林没动:“走不动。”
刀疤脸跳下来,伸手拽他。杨林借力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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