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把剪刀。他走到灯前,把灯罩揭下来,灯芯往上挑了一截,剪掉烧焦的棉芯头。火苗重新窜起来,比刚才亮。他罩回灯罩,退出去。
舱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老人的脸在灯光里清晰了一瞬。楼明之看见他额角有一道疤,从发际线斜划到眉尾。不是刀伤,是烧伤。疤痕很老了,和皮肤长成了一体,被灯光照出淡淡的亮色。
“二十年前,程远山查到的那个人,还活着。”老人说。“他换了名字,换了脸,换了活法。从江湖走进都市,从暗处走到明处。他把自己洗得很干净。干净的履历,干净的身份,干净的声誉。干净到没有人会把他和青霜门的火光联系在一起。”
“他是谁?”
老人没回答。他从褥子下面又摸出一样东西。是一张照片。黑白照。照片上是一本杂志的封面。《武侠世界》。封面印着一个中年男人的半身像。儒雅,清瘦,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打量镜头后面的人。照片下方印着一行字——“本期专访:武侠文学大家许又开先生。”
楼明之盯着那张照片。照片上的男人,他见过。不是真人,是海报。公交车站的灯箱里,书店门口的展架上,文化节的宣传栏上。武侠文学泰斗,文化名流,镇江市的文化名片。
“许又开。”
老人把照片翻过来。照片背面,有人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笔迹很工整,是程远山的字。
“青霜门覆灭案。真凶。”
江风从舱门的缝隙里灌进来。煤油灯的火苗剧烈晃动,舱壁上的影子们一起晃动,像整条船都在发抖。楼明之的手按在那枚令牌上。令牌是凉的。青铜的凉意从掌心渗进去,沿着手臂往上走。他没有握紧,只是按着。
“程远山什么时候把这个给你的?”
“他死前三天。”
老人把照片收回去,和令牌放在一起。
“他来找我,说查到了。查了二十年,终于查到了。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青霜门的剑谱,不是被一个人夺走的,是被分掉了。有人拿了上卷,有人拿下卷,有人拿了心法,有人拿了图谱。他们瓜分了青霜门,然后把自己洗成体面人。”
“许又开拿了什么?”
“上卷。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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