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深灰色的长衫。这个年代还穿长衫的人不多,除了唱戏的,就只有那些还把自己当江湖人的老家伙。他右手握着一支手电筒,左手负在身后,那姿态不像在找东西,倒像是在欣赏一件古董。从背后看去,那件深灰色长衫的料子极为考究,袖口一尘不染,倒更像是来验收旧物而非深夜闯入。
“秦先生,”蹲着的那个人开口了,声音有些闷,像是在压着嗓子说话,“这格子里什么都没有。图纸也不在炉子里。铜炉我打开看过了,灰是冷的,没有烧过纸的痕迹。”
楼明之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铜炉。图纸。他刚才在画像厅确实看到一只铜炉,就在开山祖画像的脚边,炉身不大,半人高,青铜质地,表面刻着复杂的纹饰。当时他以为那是烧檀香用的香炉,没有细看。现在回想起来,那只铜炉的位置太奇怪了——正常人不会把香炉放在离画像那么近的地方,画会被熏黑的。
除非。除非它根本不是香炉。
“别找了。”那个穿长衫的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有辨识度——低沉,慢条斯理,每个字都像是斟酌过才说出来的,带着一种楼明之很熟悉的气质。那种气质不是威严,是笃定,是知道自己握着什么底牌的笃定。
“他们要藏的东西,怎么会放在这么容易找到的地方。”他缓缓转过身,手电筒的光柱扫过石室的墙壁,停在一幅山水画轴上,“这面墙,少了一幅图。”
他话音刚落,忽然偏了一下头。这个动作极其细微,像是在听什么。手电筒的光柱猛地朝门的方向扫过来,光柱擦着楼明之藏身的门框打了过去。楼明之已经不在那里了。
在长衫人偏头的那一刻,楼明之就拉着谢依兰无声无息地退回了石室外的阴影里。十二年的刑侦经验告诉他,真正危险的人不是拿着刀砍人的,是那种能在黑暗中听到你呼吸声的。蹲着的人也站了起来,手电筒的灯晃了一下,光扫过石桌和墙壁,把整个石室照得忽明忽暗。楼明之从门缝里看到了他的侧脸——一张极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脸,扔到人堆里找不到的那种,但那双眼睛不对。那人的眼神不是普通盗贼的眼神,没有慌张,没有贪婪,只有一种隐隐的戒备。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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