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野,瑾之痛惜。今东北整军,正需懂新式战法、怀救国热忱之青年军官。若兄愿来,可任讲武堂战术教官,或新编部队参谋长。前事已矣,在东北,但凭本事,不问出身。”
不问出身。这四个字,让他眼眶发热。他在黄埔是优等生,在战场是敢打敢拼的连长,可因为揭发上司吃空饷,就成了“通匪嫌犯”,差点被枪毙。这三年,他睡过桥洞,扛过码头,最后才在这所中学找到栖身之所。每天晚上,他都会梦见战场,梦见那些因为他指挥而活下来的士兵,梦见那些因为长官贪腐而枉死的兄弟。
“林老师!”一个学生跑过来,“校长找您,在办公室。”
林伯韬收起信,整了整洗得发白的制服,走向办公楼。校长是个胖胖的中年人,见他进来,笑眯眯地说:“林老师,有你的电话。说是你老家来的,急事。”
老家?林伯韬心头一紧。他逃出来后,从没跟家里联系过。他走到校长室,拿起话筒:“喂?”
“是林伯韬先生吗?”一个陌生的声音,很沉稳,“我是周云龙先生的同事。周先生让我转告您,去奉天的事情安排好了。明天晚上八点,江汉关码头,有一艘货轮‘辽河号’去营口。船票在二副那里,报您的名字就行。到营口后,有人接您。”
电话挂断了。林伯韬握着话筒,手在发抖。周云龙,是半个月前来学校“考察体育教学”的那个学者。两人聊过一次,关于德军的步兵战术,聊得很投机。没想到……
“林老师,家里有事?”校长问。
“是,有点急事。”林伯韬放下话筒,“校长,我想请几天假,回趟老家。”
“几天?”
“可能……要久一点。”林伯韬深深鞠躬,“这些日子,谢谢校长照顾。”
他走出办公楼,站在寒风中。武汉的冬天湿冷刺骨,但他的心是热的。三年了,他终于可以重新穿上军装,重新拿起枪,去做一个军人该做的事——不是为长官,不是为派系,是为了这个国家,为了那些像他一样被埋没、被冤枉、但还想做点事的人。
十一月九日,江西吉安乡村
陈仲谋坐在油灯下批改学生的作业。这是一所破败的祠堂改的学堂,他既是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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