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澜跪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掌心缠着的白绢又渗出了新鲜的血色,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那是昨日砸碎定窑瓷瓶时留下的伤口,也是陆承钧用舌尖舔舐过的“杰作”。他当时的气息还灼在耳边:“你每碎一件东西,我就砍一个沈家人。清澜,别让我心痛。”
痛?
沈清澜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腕上还有他昨日攥出的青紫。这深庭高墙之内,连痛都成了奢侈。她连痛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她的痛会变成刺向家人的刀。
妆台上的西洋镜映出她苍白的脸。不过月余,那个在江南烟雨中临水照花的沈家小姐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陆少帅府上一具精致的行尸走肉。
“少夫人。”
门外传来秦舒意温柔的声音。她是这帅府中唯一能让沈清澜稍稍放松警惕的人。
秦舒意端着药碗走进来,白大褂下摆轻轻摆动。她今日戴了一副新的金丝眼镜,镜链垂在颊边,闪着细碎的光。
“手怎么了?”秦舒意一眼看见她渗血的掌心,急忙放下药碗,取出随身携带的药箱。
沈清澜任由她拆开染血的绢布,露出掌心深刻的伤口。碎瓷割得很深,几乎见骨。
“不小心打碎了茶杯。”她轻声说,声音干涩得像秋日落叶。
秦舒意熟练地为她清洗上药,动作轻柔:“少帅若是看见,该心疼了。”
沈清澜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没说话。
“这伤...”秦舒意顿了顿,声音压低,“不像是瓷片划的,倒像是跪在了碎瓷上。”
沈清澜猛地抬头,对上秦舒意镜片后那双过于通透的眼睛。
“昨日我路过正厅,听见里面动静不小。”秦舒意若无其事地继续包扎,“少帅的脾气,你慢慢就习惯了。他从小在军中长大,表达在意的方式...与常人不同。”
“在意?”沈清澜几乎要笑出声,喉头一阵腥甜。
秦舒意包扎的动作停了一瞬,忽然极轻地说:“这帅府里到处都是眼睛,但有些地方,反而安全。”
沈清澜怔住,不解其意。
她说着,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妆台上那瓶柠檬香精。那是沈清澜从江南带来的,偶尔会在沐浴时滴几滴。
“我该去给大帅诊脉了。”秦舒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袖口,那里露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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