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峭的晨光,透过镂花窗棂,斜斜地切进大帅府二楼寂静的走廊,在地上投下斑驳而冷硬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细微的尘埃,以及一种更细微的、若有若无的消毒水与女性香粉混合的气味。
沈清澜穿着一身陆承钧强塞给她的那件西洋式白色细棉睡裙,立在走廊的阴影里,像一株被骤然移植到冰原上、失了水土的江南兰草,伶仃而苍白。睡裙的领口和袖口缀着繁复的蕾丝,摩擦着她颈间昨夜留下的浅淡红痕,带来一种陌生的、被束缚的刺痒。她原本想悄无声息地穿过走廊,去尽头的书房找一本或许蒙尘的旧诗集,哪怕只获得片刻的喘息。
然而,脚步在靠近主卧房门时,不由自主地凝滞了。
那扇沉重的、雕着盘龙纹的橡木房门并未关严,留着一条寸宽的缝隙。里面传来压低的人语,一个是她如今夜夜惊惧的、冷硬的男声,另一个,则是柔和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的女声——秦舒意。
鬼使神差地,沈清澜贴近了那条缝隙。
室内,光线充裕。陆承钧穿着笔挺的军裤和白色衬衫,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穿衣镜前。他身姿挺拔如松,肩背宽阔,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迫人的气势弥漫开来。而秦舒意,穿着一身合体的浅蓝色洋装,袖口露出一截精致的西式腕表,正微微踮着脚,为他系着领带。
她的动作熟稔而轻柔,指尖绕着深蓝色的丝绸领带,穿梭,拉紧。脸上带着一种专注的、近乎温柔的神情。
“少帅昨夜似乎没休息好,眼底有些泛青。”秦舒意轻声说,声音像温润的玉,滴落在寂静的空气里,“可是肩伤又疼了?我晚些再配些安神的药茶送来。”
陆承钧从鼻子里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镜中,却并非看着秦舒意,而是像蛰伏的猎豹,锐利地扫视着镜面所能映照的门口方向。
沈清澜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她看着镜中秦舒意为他整理领口的手指,看着他们之间那不足半尺的距离,一种荒谬的平静感笼罩了她。
没有预想中的刺痛,没有酸楚,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胸腔里是死寂的,像被一场大火烧尽了所有草木,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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