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冬雪来得毫无预兆。头天还是清朗干冷的天气,一夜北风怒号后,清晨推窗,便见天地间已是白茫茫一片。雪花仍在纷扬,细密如盐,无声地覆盖了西山的层峦叠嶂,也覆盖了别苑的青瓦飞檐、枯枝石径。
沈清澜披着厚实的银鼠皮斗篷,站在“听松院”的廊下,静静看着这场初雪。寒风卷着雪沫扑在脸上,带来刺骨的凉意,她却觉得这洁净冰冷的空气,能涤净肺腑。庭院里那几株老松,苍翠的针叶上积了厚厚的雪,沉甸甸地压弯了枝头,偶尔有承受不住的,“噗”一声轻响,雪团坠地,扬起一片细碎的雪雾。
她看得有些出神,直到秋月捧着手炉过来,连声催促:“少夫人,快进屋吧,仔细冻着。”她才转身回屋,带进一身寒气。
屋内暖炉烧得正旺,驱散了寒意。书案上,那幅寒林图早已完成,墨色清冷,意境萧索,被她卷起放在一旁。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未完成的雪景小品,只寥寥几笔,勾勒出远山和廊檐的轮廓。
日子在雪落雪停中过去。陆承钧那封简短的信后,再无其他音讯。西山别苑仿佛真的被遗忘在了这场大雪里,与世隔绝。沈清澜乐得清静,每日看书作画,偶尔听着赵妈妈和丫鬟们说说山下的闲话,多是些无关紧要的市井传闻,关于帅府,关于那位日渐活跃的秦小姐,似乎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禁忌,无人轻易提起。
她的气色在充足的休息和山间清冽空气的滋养下,越来越好。脸颊丰润了些,眼中也多了几分沉静的光彩。只是那层疏离的平静,始终如冰雪般覆盖着她,未曾融化。
半个月后,雪后初霁,阳光耀眼,照在积雪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别苑里的下人正忙着清扫道路上的积雪,忽然,前院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以及卫兵立正敬礼的清脆声响。
赵妈妈一路小跑着来到“听松院”,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和些许无措:“少夫人,少、少帅来了!车已经到门口了!”
正临窗插一瓶梅花的沈清澜,手中的红梅枝微微一顿,几片花瓣飘落。她抬起眼,看向赵妈妈,眼神里掠过一丝极快的讶异,随即恢复了平静。
“知道了。”她放下花枝,对镜整理了一下并未凌乱的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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