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堆积。靠墙的书架塞满了中外文专业书籍、过期的学术期刊、厚厚的会议论文集;书桌上、椅子上、甚至窗台上,都摊着写满算式的草稿纸、数据图表、画着各种结构示意图的笔记本;墙角堆着几个纸箱,里面是更早年份的研究笔记和往来信件。
秦保姆看着这一屋子“纸山墨海”,第一次露出了些为难的神色,“江同志,这些……恐怕都得您自己拿主意。哪些是最紧要、必须带走的?哪些可以暂时封存,等安顿好了再寄过去?哪些……或许可以精简掉?”
江思雨站在书房门口,目光缓缓扫过这片熟悉的“战场”。这里每一本书、每一页纸,都曾是她与未知世界搏斗的武器与盔甲。离开这个环境,意味着切断与过去某种高强度、高浓度学术氛围的直接联系,也意味着她必须做出取舍。
她走进屋子,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她走向书架,手指从那些厚重的书脊上滑过。她抽出几本最核心的、被她翻得卷了边的经典著作和工具书,放在一边;又将最近两年、与她新课题“轻薄电脑”直接相关的期刊合订本和预印本挑出来。
那些更早的、属于“希望工程”和对撞机研制时期的详细笔记和数据手册,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出最精华、包含关键思路演变的几本,其余的大部分,她请秦保姆帮忙找来结实的大纸箱,仔细封存,贴上标签,暂存于四合院的储物间。
书桌上的草稿纸是最难处理的。上面是无数灵光乍现的瞬间、推翻重来的尝试、以及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思维碎片。她一张张翻看,速度不快,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告别。大部分演算最终都被她投入了脚边的废纸篓——思路已经沉淀,结论已经写出,这些原始的草稿便完成了使命。只有少数几张,上面画着极其关键的示意图或推导出了某个让她至今仍觉惊心动魄的简洁公式,被她仔细抚平,夹入随身携带的硬壳笔记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