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大臣小声问。
麦克唐纳闭眼,字字如嚼玻璃:“回电中国人,大英帝国……愿就南海问题,展开平等对话。”
“平等”二字,咬得切齿,重如千钧。
时间:7月9日 10:00
浓雾渐散。
天光如金刃,撕开海面的纱幕,雾霭流散、稀薄、褪去。
格伦费尔举着望远镜,终于看清了二十五海里外的景象——
五座钢铁山脉,静立海面。
舰身冷硬如刀,炮塔棱角分明,粗大的主炮炮管直指苍穹,也直指马来亚号。
格伦费尔的手,止不住发抖。
他从军三十七年,历日德兰、闯斯卡帕湾,挨过炮弹、躲过水雷、被潜艇追杀三昼夜,自以为见遍风浪。
此刻才知,他从未见过真正的绝望。
“司令官,伦敦回电。”副舰长轻声上前。
格伦费尔接过电报,短短一行:不准开火,不准后退,原地对峙,候令。
他盯着电文,忽然惨笑,笑声干涩如沙:“不准开火,不准后退,让我在这等死?等中国人的炮弹砸下来?”
副舰长噤声,舰桥内所有人低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窗外的五艘巨舰,如五尊沉默神祇,悄无声息扼守航道,炮口始终对准马来亚号,英军仅凭光学测距仪,根本无法测算其精准航向与射击参数。
只要格伦费尔敢动舵轮,四十发八百公斤穿甲弹,便会如暴雨倾盆。
他想起昨夜陈树坤的电文:南海全域,皆为我主炮覆盖区。
原以为是虚张声势,如今方知,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给中国人回电,”格伦费尔声嘶沙哑,“告知陈树坤,大英帝国愿谈判,前提是他解除主炮锁定,双方各退十海里。”
副舰长领命发报,五分钟后,回电传回。
他捏着电报纸,手抖得不成样子。
“念。”格伦费尔未回头。
副舰长深吸一口气,颤声念道:
“想谈,先退回新加坡。
我的炮,何时开火,我说了算。
陈树坤。”
舰桥内,死一般寂静。
海风从舷窗缝隙灌入,呜呜作响。
格伦费尔僵立原地,盯着望远镜里的黑洞炮口,久久不动。
他终于明白,陈树坤从一开始,就没想谈。
1840年,英舰轰开虎门,清廷代表俯首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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