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黑暗中,听着隐约的海浪声。身体是放松的,舒适的,甚至有些慵懒。但她的意识深处,某个角落却始终清醒着,像暗夜中未熄的炭火,安静地燃烧,照亮着前方依然漫长而未知的路。
一夜好梦,沈明玥睡了个自然醒,早上,8点30分,浅水湾别墅。
第一缕海风撩开丝绒窗帘的缝隙时,沈明玥已经醒了。她没有立刻起身,躺在那张从法国定制的路易十六式铜床上,听着窗外海浪规律的低语,感受着真丝被单滑过肌肤的凉意。床柱上雕刻的鸢尾花纹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天花板上那盏波西米亚水晶吊灯还暗着,像一朵凝固的花。周管家说过,这张床的摆放是按“床头靠实墙”的风水规矩来的,能给主人带来安全感,助眠安神。
8点55分,沈明玥的卧室门被轻轻叩响三下,节奏不疾不徐,是阿萍特有的分寸感。
“进。”
阿萍端着鎏银托盘悄步而入,盘心稳托着一只德化白瓷盖碗,薄胎透光,隐约映出内里琥珀色的茶汤。她行至床前,屈膝,俯身,将托盘举至一个恰到好处的高度——这是沈家旧规,晨茶跪奉,寓意一日之始,敬天惜时。
“大小姐,今日是凤凰单枞,十年陈的蜜兰香。水是昨夜接的梧桐山泉,银炭文火煎足三刻,候着第三沸冲的。”她的声音压得又轻又稳,像是怕惊扰了晨光。
沈明玥撑身坐起,真丝睡袍的系带滑开些许,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她接过,揭盖,一股极具穿透力的兰花香混合着蜜韵,瞬间破开晨间清冷的空气,蒸腾而上。她阖眼,深深嗅了一下,让那清锐的山场气、醇厚的蜜兰香、以及尾调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木质陈香,依次漫过鼻尖。然后才就着碗沿,浅浅啜了一口。茶汤滚热,熨帖地滑入喉中,回甘迅猛,齿颊生津。
“水好。”她放下碗,只评了两个字。
阿萍低眉,唇角有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纹。她知道,这便是最高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