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下反射着呆滞的光,固执地对抗着看不见的“煞气”。
“大小姐,香港这地方,鱼龙混杂,各方势力都在水里搅和。”周管家侧着身,声音压得很低,却足够清晰,“四九年这光景,大陆那边……不太平。上海、广州的有钱人、体面人,还有无数平头百姓,像潮水一样往这边涌。现在全港人口,怕是要破两百万了。人一多,事就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一片挂着八卦镜的棚户区:“这儿的华人,十个里有九个信这个。建房要看地脉,开门要算朝向,娶妻纳妾,先合八字。
前些日子,中环有家新开的洋行,不信邪,大门非开在‘煞位’上,结果没半个月,不是遭了贼,就是账目出岔子,最后没办法,还是花大价钱请了风水师傅改了门向,这才消停。”
沈明玥静静听着,目光掠过那些棚屋门口神情麻木的妇孺。前世的记忆翻涌上来——那些拖家带口、怀揣最后一点细软南渡的“同胞”,在陌生的香港,不仅要面对港英政府的冷眼、本地人的排挤,更要承受“同乡”“世交”的算计与盘剥。
能真正站稳脚跟的,十不存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