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忠也单膝跪下,行了个旧式大礼。他们知道,大小姐这是把沈家往后最深、也最见不得光的力量,交给了他们。这是天大的信任,也是沉得压死人的、沾着血和火的责任。
“至于你去管物业管理公司的那摊事,”沈明玥语气松了点,拿起桌上怡和洋行的资料,拍了拍,“也得一块弄,别耽误。
明儿一早,凯瑟克和斯莱特里的资料该送来了。
地产收租是沈家未来在港主要的买卖,你得好好弄。”
她抬眼,目光灼灼看着周管家,又扫过阿忠:“可这家丁的养法,是暗地里的根,是爪子牙,是脊梁骨。
一明一暗,一白一黑,互相撑着,沈家才能在这虎狼窝里,真正站住脚,进退都有路,什么风浪都不怕。”
“老仆明白!”周管家肃然应道,眼里闪着和年纪不符的锐利光,“明面买卖,老仆跟陈敬之他们仔细看,稳稳出手,给沈家攒下家底和名声;
暗地里的‘根’,老仆亲自去弄,滴水不漏,给大小姐打造最结实可靠的盾和最锋利不见光的刀!”
“行,你们去吧。”沈明玥摆摆手,脸上终于露出一点藏不住的累,可眼底那火,烧得更旺,也更冷了,“天快亮了,一堆事,抓紧办。阿忠,上海那边,我要尽快有信儿。周叔,女管家和‘根’的事,也赶紧动起来。记着,小心,再小心;周全,再周全。”
“是!”两人齐声应了,不再多说。周管家又深深一礼,阿忠默默起身,两人轻手轻脚退出去,轻轻带上门,把一屋子的死寂和庞大的谋划,留给了书桌后头的年轻女子。
书房里,重新静下来。
只有壁炉架上那座老座钟,还在不紧不慢地走,滴答,滴答,像命的步子,也像心跳。
沈明玥没动。她还坐在宽大的高背椅里,身子微微往后靠,闭上了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皮底下投出一小片阴。
脑子里,今晚所有的消息、人脸、话、谋算,像开了锅的水,猛烈地翻腾、撞、缠一块。
十万块港币和十张船票,是伸向上海、伸向过去的触角,是断不了理还乱的牵挂,也是必须弄明白的后患和布局的开始。
英国女管家的三道关,是打进殖民地那畸形上流社会的“脸”和里边管事的“扣”,是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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