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我方折三:阿水、黑仔、细虾。重伤二:阿炳、老鬼,右手废。余者已按计划分散撤离。周宅浮财,已按‘意外’处理,散于闸北棚户。铁头。”
沈明玥已经对着这张纸,站了二十三分钟。
她没坐。身上还是那身月白色杭绸改良旗袍,领口那枚雨过天青釉的瓷扣,在台灯光下泛着冷幽幽的、雨后晴空般的光泽,与她此刻的脸色相映——一种失了血色的、玉石般的白。酒红丝绒礼服早已换下,此刻搭在角落的贵妃榻上,像一摊凝固的血。
窗外的海是墨黑的,只有极远处,有一两点渔火,在沉郁的波涛间明灭,像未熄的余烬,又像窥视的眼。
“吱呀——”
书房门被推开一道缝,又迅速合拢。阿忠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滑进来,脸上那道从眉骨斜划至下颌的疤,在昏昧光线里显得格外狰狞。他没说话,只垂手立在灯影外的暗处,呼吸声压得极低,几乎与远处海浪的节奏融为一体。
“阿忠,”她终于开口,声音因久未说话而有些低哑,却平静得可怕,“周世昌的老婆、姨太太及子女确定无一生还?周世昌真的逃过一劫活下来了?”
“是。”阿忠的声音从暗处传来,粗粝得像砂纸磨过铁器,“铁头那边的人看着清理完现场后发的电报回来的,除了周世昌大难不死逃过一劫,周家的其他人无一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