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世昌的右眼猛地一睁,眼球僵硬地转向他,瞳孔缩成针尖大小,里面翻涌着剧痛带来的虚浮和极度不耐:“慌什么?!咳咳……老子还没死!家里能出什么事?!”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胸口的伤,疼得他额上青筋暴跳,却死死撑着那口气。他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暴怒、对暗杀自己的人的刻骨怨毒,以及如何卷土重来的疯狂算计,压根没往别处想。
王怀安的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混合着脸上的雨水和冷汗,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声音破碎得不成句子:“夫人……夫人和少爷、小姐,还有老宅的叔公、姨娘、下人……在、在霞飞路老宅收拾细软的时候,遭了……遭了帮派火并,一家……一家十三口,全、全没了!一个活口都没留啊!”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嚎出来的,带着哭腔,在空旷的病房里撞出绝望的回音。
“你说什么?”周世昌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不像人声。
他猛地想坐起来,胸口伤口瞬间崩裂,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眼前一阵发黑,天旋地转,耳畔嗡嗡作响。
可他竟硬生生撑住了,没晕过去,仅剩的右眼瞪得几乎要裂开,里面是不敢置信的疯狂。
他猛地伸出没打点滴的左手,五指如钩,一把揪住王怀安湿透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得离地半尺,指甲深深嵌进对方的皮肉里,独眼里是毁灭一切的凶光:
“你再说一遍!谁没了?!老子的阿媛呢?!老子的玲儿呢?!说!!”
“全没了……全没了啊处长!” 王怀安被勒得喘不过气,脸憋成紫红色,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嘶哑破碎,“兄弟们……兄弟们赶到的时候,码头上……全是血,流得全码头都漫出来了……夫人她……她怀里还抱着少爷,胸口中了子弹……身上七八和弹孔,肠子都……小姐的喉咙……被割断了,眼珠子瞪着天……除此之外,老宅的下人,守门的福伯,厨房的张妈,扫地的阿翠……没、没一个活口……估计是本地黑帮干的,您……您在上海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后面的话,周世昌已经听不清了。
耳边只剩下“嗡嗡”的轰鸣,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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