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轩,”他开口,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决绝的平静,“这里面,是沈家除了这处公馆,和你母亲陪嫁的杭州那座小院之外,在上海、苏州、杭州……所有的房产、田产的地契、房契。
你祖父置办的,我添置的,你母亲、姨娘们名下的……都在这里了。”
沈明轩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那个紫檀木匣,又看向父亲:“父亲!这……”
这些都是沈家几代人,一点一滴,攒下的产业,是根基的一部分,是家族安身立命的保障,更是祖父和父亲半生心血所系!怎能……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沈鹤年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喙,“这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如今乱世,兵荒马乱,这些不动产,反而是累赘,是招祸的根苗,是绊住咱们手脚的锁链!
换成黄鱼、美钞,才是能渡我们过河的船,能解我们近渴的活水!”
他“咔哒”一声,打开了匣子上的铜扣。
厚厚一叠泛黄的、大小不一的纸契,安静地躺在深色的丝绒衬底上。
最上面一张,是上海法租界一栋三层小洋楼的契书,那是沈鹤年四十岁生日时,为自己置办的别业,偶尔用来招待洋行朋友和政要。
下面,是苏州观前街两间旺铺的契书,杭州西湖边一座精致院落的地契……每一张纸,都代表着一处产业,一段经营,一份沈家祖辈或父辈的心血与荣耀。
沈振邦抽出最上面那张小洋楼的契书,指尖在那熟悉的字迹和红印上停留了片刻,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他合上匣子,将整个沉甸甸的木匣,推向儿子。
“你亲自去办。”他看着儿子,眼神中满是托付的沉重,与不容置疑的信任,“找‘通源典当’的秦老板,他为人还算厚道,祖上与沈家有旧,嘴巴也紧。
价格……可以比市价低一成,甚至一成半。但必须现钱,最好是黄鱼或美钞,分三批、四批交割,不要引人注意。记住——”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儿子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此事,只有你知,我知,秦老板知。绝不可泄露给第四人!
对外,沈家已是昨日黄花,变卖祖产,不过是苟延残喘,筹措跑路的盘缠。
要让他们觉得,沈家这棵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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