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袋,眯着眼睛,听着手下人汇报,咕噜咕噜的水烟声在有些压抑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天祥洋行那边传出的消息,千真万确。
那位从上海来的沈家大小姐,今天一早去了机械部,直接找的经理安德森,开口就要了六台德国胜家的顶级定制机,四台瑞士缪勒的蕾丝机,还有美国最新的丝袜生产线,全要原厂新货,全款预付。
还敲定动用自己名下皇后大道中88号的四层商业大楼,要全盘重装做高端定制工坊,名字都起好了,叫‘维多利亚的秘密’。”汇报的是个戴着圆眼镜、穿着灰布长衫的账房先生模样的人,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只有水烟袋“咕噜咕噜”的响声和街外隐约传来的机器轰鸣。
“沈家?上海那个百年沈家?”坐在陈万昌下首的一个胖商人,永丰布行的老板刘启福,扯着嗓门问道,脸上肥肉随着说话颤动,“不是说他们家在上海被那个姓周的稽查处长搞得差点倾家荡产,变卖了不少祖产,这才跑到香港来避风头的吗?哪来这么多钱摆这种阔气?还能拿下皇后大道中88号的整栋商业大楼?那地方,寸土寸金啊!”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另一个干瘦的老者,专做丝绸进出口的“何记绸庄”老板何秉坤,捋着下巴上几根稀疏的山羊胡,慢悠悠地说,声音沙哑,
“沈家三百年基业,在上海滩根深蒂固,结交的都是什么人?盛家、荣家、虞家……就算被刮掉一层皮,漏出来的油水也够我们这些的家庭吃一辈子。
只是没想到,这位沈家大小姐,不安安分分当她的寓公小姐,靠着带来的家底吃息度日,倒跑到香港来,还想插手我们这碗饭。”他混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她想开裁缝铺,就让她开去。”刘启福不以为意地哼了一声,拿起桌上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杯浓茶,咕咚喝了一大口,
“皇后大道中?嘿,那里的白人可不是吃素的,真以为雇几个裁缝,买几台机器,就以为能做出衣服卖了?
笑话!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我看啊,这位大小姐就是钱多烧的,玩腻了跳舞看戏跑马,想搞点新花样,最后赔个底掉,灰溜溜回上海去!”他说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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