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就算她真想这么干,也要看东西是不是真的入得了眼。”何秉坤慢吞吞地接口,拿起自己的白铜水烟壶,慢条斯理地填着烟丝,“如果……她真能弄到我们弄不到的料子,请到我们请不动的人呢?
别忘了,她是沈家的人。苏杭的顶级生丝,云锦,宋锦,缂丝,缂丝可是当年皇家御用的,这些路子,她沈家会没有?
还有裁缝,上海‘红帮裁缝’名扬天下,那些老师傅,有几个没受过沈家恩惠?
她要是真能拉来几个‘红帮’顶尖的高手,再配上那些德国、瑞士的机器……”他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起来。在座的都是香港本地纺织、成衣行业的头面人物,盘踞一方多年,但论起底蕴、人脉,尤其是通往内地那些最顶级、有时甚至是非卖品的原料产区的渠道,如何能与沈家这样传承数百年的江南世家大族相比?
更别说“红帮裁缝”那块金字招牌,在上海滩可是与“荣昌祥”等西服店齐名,专做达官贵人的生意,手艺是出了名的精湛。
“而且,”陈万昌补充道,语气沉沉,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的心上。
“她要做的生意,和我们纱厂街这些作坊、成衣铺,不是一个路子。但诸位别忘了,生意场上有句话,叫‘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她若真做成了,成了气候,那些原本只能在我们这儿订衣服、或是去连卡佛买成衣的高等客人,会不会被她吸引过去?
那些最好的师傅,会不会被她更高的薪水挖走?那些顶级的面料渠道,会不会被她垄断?”
刘启福脸上的肥肉抖了抖,不服气道:“会长,你也太高看她了吧?她才多大年纪?一个女人家……”
“女人?”陈万昌打断他,冷笑一声,翡翠扳指在桌上轻轻一叩,“当年扶持盛宣怀办轮船招商局的,是他那位人称‘盛七小姐’的女儿盛毓琳。
上海永安百货能在南京路站稳脚跟,背后离不开郭家几位小姐太太的眼力和手腕。
香港这边,利希慎家族的生意,他那位四太太梁女士出了多少力,诸位难道不知?”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永远不要小看一个有野心、有头脑、还有资本的女人。更何况,”他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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