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下,压下了心底的躁动。
“小姐,陈律师到了。” 周管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常年操持家务留下的疲惫,却依旧挺直了腰板。
沈明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急促的气息,陈思文夹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公文包,快步走上露台。他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哪怕四月的香港不算炎热,他的衬衫后背也湿了一片,紧贴着脊梁。
陈思文没有坐,甚至没顾上擦汗,径直走到栏杆边,顺着沈明玥的目光望去。
那片楼群在海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局散乱的麻将,等着人来收拾。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的不是预想中的文件,而是一把黄铜算盘,算盘珠被磨得发亮,显然是常年使用的旧物。
“明玥小姐,” 他转过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您前天安排的事,我找人核实两天两夜,没合过眼,终于把资料找齐核算出来了。”
他将算盘放在露台中央的临时茶几上,那是一张简陋的木桌,上面还放着沈明玥喝剩的半杯凉茶。
算珠在他指间噼啪作响,声音清脆利落,在空旷的露台上格外清晰,盖过了楼下隐约的喧嚣。
“按香港地产的市价,这块地我分三档算,每一档都核对了最近三个月的成交记录,绝不会有偏差。”
陈思文的语速很快,像在法庭上陈述案情,字字清晰,“第一档,是六栋政府短期租约物业,租期最长的还有三年,最短的只剩八个月。
业主都是小商户,有开绸缎庄的、开米铺的、还有做裁缝的。”
他拨动算珠,“噼啪”一声,第一排算珠精准归位。“这些小商户都是从上海、广州逃过来的,时局一乱,他们只想套现跑路,去东南亚或者澳洲置业。
所以这些物业的议价空间很大,市价每平方呎十八到二十二港币,我按中间价二十港币算,总面积约两万一千三百平方呎,总值四十三万港币。
如果现金支付,还能再压一压,最低可能四十万就能拿下。”
沈明玥依旧没说话,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算盘上。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喜怒,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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