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延摇了摇头:“北郡药王自去岁入长安城,便再也没离开过皇宫。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侯爷与我,自当为君分忧。无论大厦是否倾倒,此等天命之事,不敢揣测。”
“也罢,薄相所言极是。”白烨点点头,与薄延一同步入了风雪之中,朝议事处而去。
这一场雪,不止下在了长安城,北晋全境几乎都遭风雪席卷,天仿佛四处破洞,不是漏了雪,便是漏了风。
昔日北郡府,今朝北晋都城燕京,从来都是被上天忘却的苦寒之地,风雪总是来得最早,北风刮得最猛烈。
此地的百姓们对风雪早已习惯,既然上苍不垂帘,唯有努力生存。
法华寺的石塔尖上染了一层白,北晋皇帝站在城楼高台上,远眺着苍茫的大地,他的身影比萧瑟风雪还要冷上几分。
从前,他的母亲总喜欢在此眺望南方,心心念念想回温暖的江南去。
这些年,他也如母亲一般,惦念着遥远的江南,分不清多少个日夜,他在北地的法华寺,遥想江南盛京的法华寺,想那座在他眼前坍塌的药师塔,想他已死的丫丫……她死时,不过十七岁。
可如今,韩晔的目光望去的方向,却是西边——
西秦长安城。
那里有九州最巍峨的秦宫,有坚不可摧的黑甲军,有传闻中弑父杀母的第一暴君……更有他耿耿于怀,以至于日日夜夜无法合眼的执念。
有风夹着雪粒子扑在韩晔脸上,像是结结实实的无数个巴掌,冰冷刺骨地扎进他每一寸皮肉,韩晔蓦地星眸一眯。
此时,一道少年的声音响起,干干净净地自寒风中刮过来:“皇兄!北国风光,肃杀壮美,真是多少年也看不腻啊!”
韩文韩武作为贴身护卫,从不敢打扰晋皇静思,只不远不近地守着,此时听少年莽撞无礼,也只敢悄悄打量陛下的脸色,出声急唤道:“六王爷……”
少年一身白衣,踏雪而来,脸上满是笑意,丝毫不顾韩文韩武的犹疑,也不惧晋皇威仪,笑对韩晔道:“韩孺有一剑舞,请皇兄观赏!”
少年说着,拔剑起舞,剑尖挑起风雪,有不屈不挠的少年之志,管他风大雪大,天地皆能一剑挑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