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嘶厉。
他上前一步,目光扫过每一张或麻木、或怀疑、或恐惧的脸。
“乡亲们,睁眼看看这黄河!看看这堤!
四月里陛下为了根治黄患,连祖陵都迁了!
天子龙脉所在都敢动,朝廷治河的决心,比铁还硬,比山还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灼痛,一字一句,近乎发誓:
“我,马世奇,铜山县令!在此立誓,黄河治理不成,我绝不离开铜山一步!
今日你们为治河让出家园,是功在千秋!
待洪水褪去,河道归位,朝廷定会抚恤!
地淹了,补你地契,酌情减赋;屋毁了,发物料重建!
所有损失,你们记不住、说不清,就来找我马世奇!
若我食言,若朝廷失信,不能补齐诸位损失,我马世奇——
便自绝于这铜山黄土,向天子、向铜山父老谢罪!”
这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读书人罕见的狠绝与血性。
人群安静了一瞬,几个老人眼中浑浊的泪终于滚落下来。
那富户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然而,温情劝说的窗口正在关闭。
一个冷峻的声音从马世奇身后传来:
“午时已过!奉内阁次辅刘、河道总督李联署令,并御林军右卫指挥使钧令:
此地方圆十五里,为朝廷钦定分洪区。
凡未在册百姓,午后未时之前,必须全部撤离!逾期不退者——”
说话的是御林军右卫派驻此地的千户,一个名叫袁宗第的年轻军官。
他不过二十出头,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刀,一身赤色军服在阳光下闪烁。
他按着腰刀柄,扫视众人,吐字清晰,不带丝毫感情:
“以抗旨论处,军法从事!勿谓言之不预!”
他身后,一队五十人的御林军士卒肃然列队,每人背上的火枪刺刀闪着冷光。
沉默中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力。
他们是天子亲军,只认命令,不讲情面。
柔性的恳求与刚性的律令,在这一刻完成了最后的接力。
马世奇的誓言给了他们希望与情感上的依托。
而袁宗第的军令则掐灭了最后一丝侥幸与拖延。
“走吧……走吧……”王老爹老泪纵横,被儿子搀扶起来。
“袁千户,马县尊,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富户也终于彻底放弃了幻想,忙不迭地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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