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着沙盘、旗语手册、怀表。
还有那些颜色各异的命令封套,对衮布说:
“台吉今日所见之雷霆,非炮自发,乃由此出。
此为炮兵之眼、之耳、之心、之喉舌。
千里之外,统帅亦可凭此体系,驱策炮火如臂使指。”
他看向衮布,缓缓道:
“昔年汉武伐匈奴,卫青、霍去病所恃者,良将精骑也。
然我大明今日,所恃者乃此等可复刻、可传授、不依赖天纵将才之‘战法’。”
“贺指挥使可学,李千户可学,侯试百户亦可学。
假以时日,我大明边镇,处处皆可是第五十七卫。”
衮布多尔济沉默地站着。
秋风吹过阵地,扬起些许尘土。
远处,士兵们开始收拢装备,骡马嘶鸣,一切又回到日常的节奏。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明朝展示给他的,不是一支强大的军队,而是一个能培养强大军队的文明。
这个文明用数学计算代替勇气,用标准流程代替个人武勇。
用体系之力碾压一切传统名将、战法。
酉时初刻。
漠北的黄昏来得早,西边的天空已染上一层暗金与绛紫交融的暮色。
翁金河畔的明军大营升起缕缕炊烟。
士兵们结束了一天的演武,正在用晚饭、擦拭装备、照料马匹。
而此刻,哈拉和林东侧的斡齐赉部汗庭金帐内,一场特殊的宴席刚刚开始。
金帐比寻常营帐大上三倍,帐顶的鎏金宝瓶在烛火映照下泛着温润光泽。
帐内铺着厚厚的织花地毯,四壁悬挂着色彩鲜艳的挂毯。
描绘着草原狩猎、部落征战和佛教故事的画面。
正北方的尊位上,衮布多尔济端坐于铺着银狐皮的高榻上。
按照漠北蒙古以右为尊的习俗,洪承畴被安排在衮布右首首位,满桂次之。
其余明军将领并未前来,衮布请了,但兵不能没人带。
宴席很丰盛。
烤全羊金黄流油,奶豆腐洁白如雪,马奶酒盛在镶银的木碗中。
还有风干的牛肉、新鲜的野葱、用野蜂蜜调制的酸奶。
帐中央的炭火盆上架着铜壶,煮着浓酽的砖茶,茶香混合着羊肉的油脂气,在帐内弥漫。
但洪承畴和满桂面前的酒碗始终未动。
“军规所限,行军期间不得饮酒。”洪承畴端起茶碗,对衮布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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