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事,若我平安回去,或可斟酌;若我有半点损伤,黑云寨必将寸草不留。”
她搬出宋家和綦家,既是警告,也是试探他的底细和意图。
他听了,嘴角却轻蔑地扯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极淡的、掺杂着讥诮和某种更深沉情绪的弧度。
对她话中隐含的威胁,他似乎毫不在意,或者说,那根本不是他关注的重点。
“我叫蒋丰年。”他忽然说出自己的名字,然后又重复了一遍名,“‘稻花香里说丰年’的‘丰年’。”
宋辞鸢刚刚铿锵有力的胁迫被他这毫无征兆的一句自我介绍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的目光依旧胶着在她脸上,尤其是眉眼之间,仿佛在寻找某种早已模糊的印记。
室内只有灯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以及土炕下柴火燃烧发出的轻微嗡鸣。
炕面越来越暖,驱散了夜的寒,却驱不散两人之间凝冻的气氛。
“你不记得了。”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些,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叹息的失落,但这失落瞬间又被更强的、阴郁的执念覆盖。
宋辞鸢一怔:“记得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拿起油灯,更靠近炕沿。
火光终于完整地照亮了他的脸,铜色的皮肤,深刻俊朗的眉眼,紧抿的唇线,以及那双此刻翻涌着复杂风暴的眼睛——
那里有审视,有压抑的愤怒,有一种沉埋多年、终于得见天光的灼热,还有……几乎压不住的、属于少年人的委屈和怨恨。
“四年前,东郊地下斗兽笼。”他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像锤子敲在宋辞鸢心上,“被铁链锁着,跟狼狗、跟野猪、跟快饿疯了的同类抢食的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