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半的福特朗步枪零件。
晨光透过高高的气窗,落在冰冷的金属上,泛着青白的光。
她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时候快赶不上了。
她忙站起身,眼前黑了一瞬,扶住桌沿才稳住。
这才发现,自己还穿着三天前换上的工装,袖口沾着机油和铅笔灰,头发随意用一根铅笔绾着,怕是早已散乱不堪。
一路飞驰回宋府时,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宋府张灯结彩,红绸高挂,仆役们早已忙碌起来,见到她这副模样归来,皆是一愣,随即又掩口笑着匆匆去做事。
顾梓笙早已等在二门内,见女儿这般形容,又是心疼又是好气,上前拉住她的手:“我的儿,你这哪里像个新娘子?快,时辰不早了,净面沐浴更衣!”
宋辞鸢被母亲拉着,穿过熟悉的庭院,一路回到自己的闺房。热水早已备好,浸润着舒缓的精油。
兰香和几个手脚利落的丫头伺候她沐浴,洗去一身疲惫与油污。
温热的水汽蒸腾起来,她靠在桶沿,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恍惚——今天,她就要嫁人了。
沐浴后,她被按在梳妆台前。
开脸,绞去细小的汗毛,微微的刺痛让她彻底清醒。
母亲顾梓笙亲自为她梳头,象牙梳子蘸着桂花头油,一下一下,梳得极慢,极仔细。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母亲温软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念着古老的祝词。
宋辞鸢从镜中看着母亲温柔专注的侧脸,看着她眼角细细的纹路,心头忽地一酸。
前世今生,两世为人。
上一世的母亲送她走的时候,轻柔地为她戴上耳机,嘴里念叨着“囡囡”。
那会儿,她没想过还能这般被另一位母亲亲手送嫁。
梳好头,便是上妆。
粉敷面,胭脂点唇,眉笔描画出远山黛。
妆成,镜中人明眸皓齿,顾盼生辉,一扫连日憔悴,显露出惊心动魄的明艳。
最后,是穿上那身早已备好的嫁衣。
正红色的缂丝云锦,以金线、彩绒绣出繁复精美的凤凰于飞、牡丹团簇图案,袖口、衣襟、裙裾处滚着璀璨的珍珠与细密的金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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