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子,伶人……好听点叫艺术家,难听点,就是供人取乐的玩意儿。”
他的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年轻时凭着一副好嗓子,几手真功夫,还能在这金河县混出点名堂,被人尊一声‘张老板’,‘月楼先生’。可心里头,自己几斤几两,清楚得很。离了这戏台,离了这身行头,我什么都不是。”
他走到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摸出烟袋,慢慢地、一下一下地装着烟丝。
动作很慢,仿佛在借此整理纷乱的思绪。
“江湖?”他点燃烟锅,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旱烟味冲入鼻腔,带来短暂的刺激,“我算哪门子的江湖人?不过是借着祖上传下来的这点唱戏的手艺,在这江湖的边缘,小心翼翼地讨口饭吃。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左右逢源,谁也不得罪。这,就是我的‘江湖’。”
“和光同尘,明哲保身……这话说起来容易。不得罪人,不站队,守着这一亩三分地,教几个徒弟,唱几出戏,赚点安稳钱。日子,也就这么过了。”
他的目光投向锦绣园外,似乎能穿透墙壁,看到外面那座正在苏醒、暗流汹涌的城市。
“可是……临危救难?”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烟雾从口鼻中缓缓吐出,模糊了他眼中的复杂情绪,“太难了。真的太他妈难了。”
他想起了李阿宝。
那个曾经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落井下石,反而帮了一把,让他保住了锦绣园的年轻人。虽然李阿宝从未提过,但他张月楼心里记得这份情。他也欣赏李阿宝身上那股子不服输、讲规矩的劲儿,虽然有时候显得“轴”,但在这人心不古的世道,难得。
可欣赏归欣赏,感激归感激。
当真正的风暴来临,当需要在“自保”和“报恩”之间做出选择时……
“我赌上的,是我张月楼这几十年来攒下的全部家当,是锦绣园这块牌子,是跟着我吃饭的这些徒弟、伙计,还有……我这条老命。”他低声说着,像是要把心底最深的恐惧和犹豫都掏出来,“值当么?”
为了一个可能注定要输的李阿宝,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江湖义气和旧日恩情,就把自己和自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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