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追随着戴鲁莱德走向露台边缘的背影,他刚才那番辩论,冷酷、理性,且极具说服力,将民族主义与集权暴力包装成了生存竞争的必然选择。
“我也欣赏您,将军。您很果决,毫不软弱。在经历了伟大革命前那种混乱与衰颓之后,国民的确渴望并需要这样一位能带来秩序、力量和清晰方向的领导人。您看到了他们未能看到或者不敢正视的危险与机遇,并采取了行动。从纯粹的执行力和意志力角度看,无可指摘。”
“但是,”克劳德话锋一转,“这正是我最担忧的地方,或者说,是您这套逻辑中最脆弱的一环,传承与变质。”
“您凭借个人意志、对时局的敏锐判断,以及必要的铁腕,将法兰西拉上了这条您认为唯一正确的道路。您能守住本心,或者说您能定义这条道路的边界和目的。”
但您能保证,在您离开之后,您的继任者,或者您留下的这套高度依赖个人权威和民族主义动员的体系,不会将您留下的遗产拿来作为大国沙文主义和无限扩张的资本吗?”
“历史充满了这样的例子:开国者或中兴之主怀着自卫、自强的初衷打造利器,子孙或后来的野心家却用它来征伐四方,最终引来反噬,将国家拖入万劫不复。”
“您如何确保,您点燃的这把民族复兴之火,在未来不会烧掉法兰西花园的篱笆,进而焚毁整个欧陆的森林?您无法保证,将军。因为人都会死,而您留下的是一个威力巨大但方向舵并不牢固的巨舰。”
戴鲁莱德缓缓转过身。夜色中他的脸庞半明半暗,看不真切表情
“后世之事非我所能干涉,也非你所能预料,鲍尔先生。正如你所说,人都会死。我能做的,是在我活着的时候,为法兰西打下最坚实的基础,指明我认为最正确的方向,并留下足够强大的制度和忠诚的追随者,来延续这条道路。”
“至于我死后……那将是后来者的责任和选择。如果他们将船驶向礁石,那是他们的失败,不是我的。至少我给了他们一艘足够坚固、能远航的船,而不是一堆在港口腐烂的木板。”
“很现实的回答。”克劳德点点头,并不意外,“那么,我们或许可以暂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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