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只能将头埋得更低,几乎要抵到膝盖。
那人没有看他,也没有追问。他只是静静地坐着,望着天边最后一丝霞光被黑暗吞没。
麦田沉入墨色的怀抱,只有风声更紧了。
过了许久,他才叹出一口气:
“我们已经……没有一代人可以失去了。”
克劳德猛地坐了起来,胸膛剧烈起伏,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黑暗。天鹅绒窗帘缝隙漏进几缕无忧宫走廊壁灯微弱的光。身下是柔软蓬松的鹅绒床垫,鼻端萦绕着薰衣草的气息
他回来了。
不,他一直都在这里。从来没有离开过。
没有出租屋,没有廉价的速溶咖啡,没有喧嚣的街道,更没有那片无边无际的麦田和坐在青石上抽着烟卷的身影。
一切都是一场梦。
一场因为连续高强度的外交博弈、旅途劳顿、街头安抚民众的心力交瘁,以及内心深处那隐秘而巨大的失落与自我怀疑,共同催生出的过于真实的梦。
梦境的逻辑是跳跃的,荒诞的,却直指人心。
它把他最深的恐惧、最隐秘的愧疚、最无法面对的自省,用最直观也最残酷的方式呈现出来。
那个坐在麦田边的身影不是“他”,不可能是“他”。
那只是他自己潜意识里用记忆和想象塑造出的一个象征性的“图腾”。是他心中那个早已与民族血脉融为一体的的形象,被他疲惫而混乱的大脑借来狠狠地鞭挞他迷茫而动摇的灵魂。
“他早就死了……在东煌,不,是那片土地,早就和他的事业一起,归于那片他挚爱的土地了……”
但那只是梦。是他自己内心深处那点理想主义灰烬的回光返照,是他对自己在那个世界所作所为的审判。
他不是他。他只是一个来自异世的、挣扎求存的普通人
他没有“他”的纯粹信念,没有“他”的钢铁意志,更没有“他”那种“敢教日月换新天”的磅礴气魄
他有的只是一点可怜的先知先觉,满肚子的算计,和一颗在现实铁壁面前不断妥协、不断自我说服、又不断自我厌弃的凡俗的心。
克劳德重新倒回柔软的床铺,身体陷入鹅绒的包裹
克劳德闭上眼,可那诘问,和那片无边麦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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