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和正确性的迷恋,却给不了在生存线上挣扎的工人任何立即可行的帮助。”
杰西卡完全说不出话来。克劳德对伯恩施坦和考茨基的批评,几乎完美地复刻了她今晚在马车上的所思所想,甚至更加尖锐、一针见血。
这太诡异了。
一个帝国的宰相,一个右翼权力的核心人物,竟然对工人运动内部的理论分歧有如此深刻的见解,而且其批判立场竟然与她自己这个曾经的激进者产生了诡异的共鸣。
“你……你为什么会这样想?你是从什么角度……”
“角度并不重要,杰西卡小姐。重要的是,我们看到了类似的问题。想必一年过去了,你肯定看到了理论与现实的脱节,看到了工人们具体的痛苦和改良的艰难。”
“而我……坐在这个位置上,看到的是整个国家机器和社会结构的庞杂,看到任何剧烈变革可能带来的不可预测的风险和代价。我们站在河的两岸,但或许都看到了河中同样的礁石和漩涡。”
“说句题外话,杰西卡小姐,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或者下了台。后世会怎么评价我?以你的视角,你觉得怎样的评价比较合适?”
杰西卡猛地抬眼看着他,他的神情很平静,仿佛在问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问题
她谨慎地思考着,字斟句酌:
“从德国,从民族国家的角度讲……你可能会被评价为一个能臣,一个在复杂局势中尽力维护帝国利益、推动现代化改革、试图让德国在强敌环伺中生存甚至强大的人物。一个……正面的,或者说有作为的角色。”
“但从阶级的视角……恐怕评价不会高。你是旧秩序的维护者,是战争机器的推动者,是剥削制度的裱糊匠。无论你做了多少改良,你的根本立场决定了您的局限性。”
“后世对您的争议会很大。他们会争论您到底是开明的保守派,还是保守的开明派。”
“或许会有人说你延缓了革命,也有人说你避免了更大的灾难。如果非要一个综合的评价……我认为,大概是六分功,四分过吧。你自己觉得呢?”
“六分功,四分过……”克劳德低声重复,然后摇了摇头
“我觉得不合适。”他说。
“那你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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