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吟道:
“江南三月雨如丝,采得莼香寄远思。莫道洛鲈堪作脍,此羹入口更相宜。”
陆悬鱼舀了一勺,羹汤醇厚,莼菜滑嫩,火腿的咸鲜和笋丝的清香在嘴里化开。
第五道是一盘煎饼,金黄色的饼皮上撒着芝麻,切成菱形块,码在碟子里,外酥里软。
“这是‘煎饼’。”谢道蕴拈起一块递给他,吟道:
“金饼层层蜜作浆,芝麻点点散奇香。不须玉脍金齑伴,自有清甘满口尝。”
陆悬鱼咬了一口,外皮酥脆,里面软糯,甜丝丝的,芝麻的香味在嘴里散开。
第六道是一碗汤,汤色乳白,上面飘着几片翠绿的菜叶和几粒鲜红的枸杞,热气氤氲。
“这是‘羊肉羹’。”谢道蕴将汤碗轻轻推近些,吟道:
“羊膏如玉釜中煎,文火徐徐待月圆。一盏胡椒通肺腑,人间至味是清鲜。”
陆悬鱼端起碗喝了一口,汤鲜肉嫩,胡椒的辛辣从喉咙里升上来,暖洋洋的,跟早上喝的羊肉汤不一样,这个更精致,更讲究。
六道菜,一壶酒,六首诗,谢道蕴每介绍一道菜,都吟出一首诗来。声音清朗,诗句优美,菜是道具,诗是魂魄,人和酒和菜和诗,混在一起,说不清哪个更醉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谢道蕴放下筷子,看着陆悬鱼,目光里有一种很温柔的东西。
“陆公子,你觉得这桌菜怎么样?”
陆悬鱼看了看桌上的碗碟,又看了看窗外的竹影,看了看铜炉里明明灭灭的炭火,又看了看对面女子月白色的衣襟和发间那支白玉簪。
他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一切——这小小的轩窗,这暖黄的灯火,这精致的菜,这醇香的酒,这个为他忙了一下午的女人——像一幅画。他不是看画的人,他是画里的人。
“色香味俱全。”他说。
谢道蕴等着他往下说。
陆悬鱼想了想,又看了看桌上的菜碟,忽然开口道:
“玉箸金盘不足夸,素手调羹味最佳。莼羹鲈脍皆俗物,不及谢家一碟瓜。”
念完,他自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那些歪诗,不敢跟谢姑娘比。”
谢道蕴没有笑。她看着陆悬鱼,眼睛里有一种亮亮的东西,像是洛水上碎金子般的晨光。
“谁说的?”她的声音很轻,“比那些人的正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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