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茶碗喝了一口。他把茶碗放在桌上,手指在案沿上敲了两下。
赵公明转过身走回殿中央。他的脸上带着怒意,眉毛拧在一起,拧出一个深深的竖着的“川”字。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珠上布满了血丝,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太白,我问你,厉渊在地下宫殿折磨鬼魂的时候,天枢院在哪?钱通在轮回司收受贿赂的时候,天枢院在哪?阮籍在金谷园坐了一百多年,等一个人去问他,天枢院在哪?石崇的奢靡之气在洛阳城里抽走人间正气,一抽就是一百多年,天枢院在哪?天枢院不在,天枢院在喝茶,在看云,在清谈玄理,在互相推诿。你们不管的事他管了。你们不敢管的事他也管了。你们管不了的事他还是管了。他管了你们说他越界。他管了你们说他违规。他管了你们说他挑战天枢院的权威。天枢院的权威,是靠阻挠别人行善来维护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像一锅烧开了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他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像一台拉满了的风箱。
“你们天枢院,占着茅坑不拉屎。你们自己不管事,还不许别人管事。你们自己不作为,还不许别人作为。你们自己怕死,还不许别人不怕死。你们算什么神仙?”
萧升的脸色白了,曹宝的脸色白了,陈九公的脸色白了,姚少司的脸色白了。他们的手在抖,腿在抖,浑身上下都在抖。他们不敢看赵公明,也不敢看太白金星,只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看着地上的金砖,看着金砖上倒映的自己的影子。
太白金星的脸色没有变。他的眼睛半闭着,从半闭的眼皮下面射出的目光像两把藏在鞘里的刀。他等赵公明说完了,等他的声音小了,等他的胸膛不喘了才开口。
“说完了?”
赵公明瞪着他。“说完了。”
太白金星点了点头。“说完了就好。你说天枢院不作为,我认。你说天枢院反阻他人行善,我也认。但你知道为什么吗?”
赵公明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天枢院不是行善的地方。天枢院是管规矩的地方。规矩是冷的,不是热的。规矩不讲人情,不讲善恶,不讲对错。规矩只讲秩序。秩序在,三界不乱。秩序不在,三界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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